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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与妻谋》 40-50(第5/1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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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殿侍卫杂乱地踩过青砖地面,数间僧房木门被猛地撞开,香客惊散四避,只有香炉里的青烟兀自直上,仿佛不为所动。
见江惟叙脸色一沉,一旁的秦太医下意识屏住呼吸,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。
他原是喜滋滋来给端王养在外头的爱妾诊脉的,若真有喜事,赏赐定不会少。可如今爱妾不见踪影,端王雷霆震怒,他是断不敢再弄出一点动静来的。
“殿下,殿里殿外都找遍了,只剩几处偏僻地方没去。可要再往府里调些人手?”陆寻脚步急切,不过搜寻未果,只能试探着开口。
可江惟叙脸色越来越沉,周身的戾气也一寸一寸漫开来。
香烟烛火的气味从殿内丝丝缕缕渗出来,关扬跟着摇了摇头,江惟叙便冷冷一笑,目光转向院中的青竹。
“她不识路,跑不远的。既然不是躲,那便是骑马走了。去马厩看,若少了汗血马,立刻点人随我去追!”
——
大相国寺一片喧闹凌厉,苏折云却顾不得那些,只见她骑着马来到后院,眼前的竹影横斜,与记忆中的路径重叠。她心里稍稍觉得安心,策马冲下山坡,顷刻间便汇入街道。
“人在那!”
大相国寺涌出大批守卫,她头皮发麻,咬紧牙关,一刻不敢停地朝南城门奔去。
身旁划过猎猎风声,她拐入一条岔街,身后的喊声似乎被甩远了一些,城门已近在眼前。
“什么人?竟敢闯城门?”
城门前,守卫列阵拦阻。苏折云勒缰掏出怀中玉佩,面不改色,眸中寒光凛然,叫人不敢轻视。
“端王令在此,谁敢拦?开城门!”
吱呀一声,厚重的城门徐徐开启,城外那条路直通天际,望不到尽头。
“拦住她!”
猎猎风声中,红棕色的骏马疾驰蔐至,马背上的人衣袂翻飞,如一道流线,柔韧蔐决绝。
重稷已抢到城门前,却见来者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。郑立群头皮发麻,闯闸之人稍有不慎,便是人仰马翻,九死一生。
身后,江惟叙目眦欲裂,扳指抵着箭弦,手中弓弦拉满,箭锋对准了马上那单薄的后背。
他当是极恨,此时此刻,凤目骤然覆上一层戾气,指尖攥到发白,周身只觉得冷得刺骨。
距离城门尚有几步之遥,汗血马一声长嘶,马上人身形猛然一歪,顷刻便要坠下马去。
身后有人弃马飞奔,堪堪接住了她。叫喊声喧嚣四起,江惟叙抱着她滚了几圈,粗粝的沙石瞬间在手背划出几道豁口。
他怒不可遏,抬手掀开她的帷帽。关扬等人顷刻围了上来,迅速控制住周围的百姓。
一阵檀香缭绕耳边,日光烈得晃眼,天上的白云悠悠地乱荡。
汗血马后腿中箭已经倒在一旁,血腥味弥漫空中,在高温的蒸腾下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江惟叙眸中迸发出寒光,周围人脊背一僵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他拔下腰上的利剑抵在她修长的脖颈,下颌死死绷紧,声音含着怒火嘶吼。
“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?”
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,利剑前移几分,脖颈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——崔令仪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有视角切换,请仔细观看)
第44章
夜色浸着秋意,寒月高悬于黛蓝的天际。粼粼的水面上,水波轻拍船舷上,杨木船桨卷着岸边落下的金桂,打碎长空细碎的星光。
河岸的灯光越来越疏淡,化作朦胧的几个光点。苏折云摊开掌心,皮肤已被缰绳勒得发紫,耳边渔歌唱晚,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慢慢归于平静。
苏折云早已饥肠辘辘,喉咙干涩发苦,就连唇瓣都有些干裂起皮。慢慢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烙饼,尚有些发烫的面皮刺痛了她麻木的嘴角。
食物下了肚,已被汗濡湿的领口被夜风一激,身上便觉出冷来。
她不知此行的目的地,也不知道何处为家。
几个月前,她被江惟叙看中,陆寻带着她乘船一路北上入京,她当时也是看着不绝的河水泛起微波。
如今,栗色骏马被她抛在渡口,她一路南下,京城早已远远落在身后,化作人生征途中的尘埃一点。
舟上男女低声交谈,她静静望着清澈的湖水,任由疾风刮过她的眉眼。
不知行了多久,身旁的一对母女已相拥而眠。她不敢睡,听着细微的流水声,呆呆地抱住自己的身子。
天空突然炸开烟火,小舟恰好靠了岸。众人仰头,脸上带笑,谈论着浴佛节的圆满。
她眼底映出耀眼的火光,两行清泪却猝不及防自眼角滚落,悄无声息浸进贴身的衣襟里。周遭的欢声笑语热烈,却逐渐在她耳边化为无声。
大家慢悠悠下了船,她连忙敛去所有失态,决然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着前路走去。
更漏轮转一周,浴佛节已过。
今后,只是她的浴火。
从此,她叫陈今序。
——
已入十月,今日却难得晴好,长空一碧如洗,云淡风轻。
渡口旁的市井依旧喧嚣,临水摆摊的鱼贩更是扯着一口方言高声叫卖,鱼腥味混着其他气味扑面而来。
她随便走进一家当铺,灰白的墙上挂满各种抵押的物品,浓黑的柜台已多处掉漆,露出杨木原本的灰黄色。
她从怀里拿出几样金银首饰,柜台后的人面色冷淡,居高临下地打量物件,算盘声细碎,欺她一身面生不懂行情,压价极低。
当铺半掩的门隔绝大部分光线,她也不欲计较,拿了二十两银子和当票,就低着头走了出去。
在江惟叙身边,绫罗金玉自是不缺。怕她烦闷,他每日都会派人送几匣子珍宝首饰来,让她尽管挑喜欢的戴。她出逃时却没有多拿,担心像玉佩一样卖不出去,故只挑了些简单的金银首饰,想着将来总能当掉。
长街依旧吵嚷,街角药铺的木制牌匾简约醒目。她带着帏帽,终于还是转身走了进去。
快一个月了,她的癸水还是没来。前几日刚找到住处安置下来,现在得闲,终于鼓起勇气面对最终的审判。
“夫人脉来弦涩,此乃忧思过度,气血不畅。且放宽心,老夫给你开一剂药方,疏解几日,月信自然便来了。”
“不是有孕?”她微微讶异,嘴角还是咧出了笑。
陈大夫布满老茧的三指从手腕上移开,花白的胡子蓄的老长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。
“脉象上看,夫人体寒气虚,若不加以调理,子嗣想来还是艰难,可是误食过什么伤身的汤药?”
他浑浊的双目低垂,在黄麻纸上细细落笔。
苏折云思索片刻,觉得看病不该隐瞒,还是补充道:“我服过避子汤,里面就有一味苦藤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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