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绵绵: 22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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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层意思,只是心思沉沉无心回应。他如今在朝中地位稳固,又得许多小娘子倾心,她如何能配得上他一腔真情?

    “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她慌乱辞别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琬琬!”身后徐从璟唤她小名,温声道,“盛琰那事,是他咎由自取,你是自保,你没错。”

    楼嫣许略略回头,心慌地抓住胸前长命锁。

    原来他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!

    她本就不是什么恶毒之人,更没想过自己一朝反咬意外断了盛琰子嗣,午夜梦回盛琰总总掐着她脖子索命,如今终于有人告诉她,这不是她的错。

    是盛琰的错,是他自食恶果。

    楼嫣许没再回看,步子却比原先踏实。

    夜里,她取出压箱底的玉佩坐在床边端看许久,恍惚间回到苏州梨树下,子琤把玉佩塞到她手里,红着脸说要娶她。

    子琤情深,她不忍亏欠。他如今有了出息,侯府又容不下她,是否应另寻出路?同样能应阿耶遗言、携楼家跻身名流的出路。

    一旦起了这心思,便源源不断滚向四方,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哒哒哒,有人来了,她一个激灵,把玉佩藏在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盛琰端着盆冰水穿帘入内,自个儿脱了衣冰敷腹部淤伤。那水盈盈荡入楼嫣许眼中,她喉处一梗,冷意从指尖凉到心底,仿佛回到那个清晨,她的头被死死摁在水下,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。

    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腔子,脑中呼喊着:和离,和离!

    她朝盛琰望去。

    第23章 必和离

    不料男人忽地抬头,楼嫣许心狂跳,话僵在嘴边说不出,手暗暗探到枕头底下抽出玉佩胡乱塞入袖中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?”盛琰冷不丁问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去偏房睡。”

    她死死攥住玉佩,飞身走向江梅罩,临了却被他拦下,缓声道,“在襄州时我应下你圆房,如今也还作数。”

    楼嫣许猛地抬头!

    因为太震惊,她说不出话来,两眼齐瞪着盛琰。

    那话不过是他为了诓她喝下那杯酒才说的,如今怎会旧事重提?

    况且,她目光悄悄往下移,他如今……还能圆房吗?

    胡思间,盛琰牵起她冰凉的手,温声哄她,“往后,我会厚待你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言语温温,楼嫣许默默听着,心却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他原想谋害她清白,被她反将一军后意外断子绝孙。翁小娘子敬而远之,他只好忍下这口气,终于想起宅内明媒正娶的妻子了。他把她当什么?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,是心上人吃不了的苦由她来吃。

    可是,没有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,亦非装盛残羹的菜碟。当初是侯府为补赋税求娶,却又瞧不起她商贾之身,哪次她要圆房不是百般羞辱,如今他们反悔了,又逼着她接下这烂摊子,没有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她略回神,尽量使语气松快些,“你伤还未痊愈,我还是宿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嫌弃我?”盛琰蓦然沉声,阴渍渍看向她,“你觉得我不行?”

    那样的眼神如暗夜黑豹盯着猎物,楼嫣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不自觉缩了缩脖子,眼神无意间扫过他下半身,“我、我并无此意。”

    他行与不行,她已无心知道。

    可他却深觉被那眼神羞辱了一番,油然生出一股怒意,“我行不行,试试便知。”他拎着后衣领把她拖回拔步床,双腿跨在身两侧,开始撕扯她外衣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楼嫣许嘶喊着,“你不能强来!”

    她手脚并用挣扎着,可他力气那样大,肩膀被摁得撕裂般地疼。盛琰扯下她半臂衫,只剩一件薄薄的宽袖衫子,“你不是千谋万算要与我圆房吗?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“救命!青蕊——”身上的重量压得楼嫣许动弹不得,她眼角放出泪,拼了命放声高喊,“救我!”

    他的唇往香颈探去,她掌心抵住,胃里翻滚着一阵恶心,挣揣间袖中玉佩甩飞出去,当的一声砸在妆奁上。

    盛琰回头,还未看清那是何物,咚一下被砸晕过去。

    楼嫣许心有余悸,抱膝缩到角落里,泪珠滚下粒粒分明,掌心来回磨着襦裙擦出红痕。青蕊丢下棒槌,紧紧裹她在怀间,疼惜地落下两行泪。

    楼嫣许深刻意识到,盛琰原先不肯和离,如今出了这档子事,怕是休妻也不肯了。

    冷得很,从头到脚都是冰凉,她拼命擦着不停涌出的泪,呆呆看着妆奁上的那枚玉佩,泪流干了,也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醒来已是清晨,眼睛肿得睁不开,盛琰已不知所踪,曾氏派人来催,要一同参加太后举办的马球赛。

    她速速拾掇齐整赶过去,正碰上曾氏出门,后者冷冷瞧她一眼,许是顾念盛琰难再娶,到底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马车稳稳行进,至青葱绿原,远远闻得清脆响亮的马蹄哒哒声,一声“再得一筹”拉得长长,引得郎君娘子们频频侧目。

    待太后亲临,众人拥去行礼问安,曾氏领着盛矜盛泠前去,独独撇下楼嫣许,她垂首苦笑,等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楼娘子。”陆衡之见她落单,笑着走来,他身着圆领窄袖袍,额上还冒着汗珠。在襄州时,盛琰见不得人的心思是他告知楼嫣许的,如今盛琰倒受了罚,可他却更疼惜起这位历经苦难的女子。

    楼嫣许可悟不到他心底这层,看着汗珠沿鬓边滑落,疏离笑道,“世子,祝您大胜。”

    他爽朗一笑,正想再开腔,场边有人扬手喊他,只好匆匆礼别。

    另一边,徐从璟远远斜觑二人,手一挥,茶水洒了一桌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太后坐定,即将开赛。

    盛泠身着黑色云纹束腰短襦,支着球杖朝楼嫣许奔来,“多谢大嫂为三娘置办行头。”

    “听闻先夫人擅打马球,在长安至今数一数二,想必你也不差,自然要一身好行头才配得上。”

    楼嫣许瞧这一身正适,顿也喜笑颜开。这本是她一时兴起买下的,一直也没机会穿,想着盛泠拮据便送去了,若能一举得太后青睐,往后日子也能好过些。

    还来不及再叙两句,逢中官招呼开赛,盛泠火急火燎跑去。

    日光赫赫,东风争拂,人人落座,好戏开场。

    陆衡之与盛泠同为左棚。涂金漆朱彩的镂空木球抛出,陆衡之先举杖挥出,双方纵马驰骋,你来我往各有高下。

    近球门时,盛泠挥杆欲击球,场边一众人挺直身子跃跃欲呼,不料对方争抢,球往回传,错失良机,人人皆叹拍大腿。好在陆衡之跟上,扬起球杖把球打飞,高高地飞过盛泠头顶,她飞身而起,裙摆转一圈,球稳稳落入球门。

    “左棚得一筹!”

    首筹中,甭管是哪方,人群中欢呼雀跃,声浪如潮水翻涌,盖过马蹄哒哒声。年纪稍大的贵女笑语攀谈,直夸盛泠有其母风姿。

    后双方各有进球,同筹相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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