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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》 100-105(第11/16页)
妻子分享。黛玉含笑倾听,眼波温柔,偶尔一二句高妙的点评,让他受益匪浅。读书累了,夫妻俩就对弈一局,争子猜枚,笑语晏晏。
夜色渐次深浓,月华光转,燕栖居内炉烟袅袅,烛影摇红,锦衾罗帷织成一隅温柔天地,燕语呢喃,脉脉传情。
五月初一,朔日傍晚,又到了张家阖家聚餐的日子。张家主宅正厅悬挂两溜大灯笼,照得满屋亮堂,在青砖地上投下重叠的光影。
厅内三张榆木方桌拼在一起,四面围坐着张家十几口人。
正东上首两把交椅,坐的是祖父张镇与祖母李氏,左右各摆五六个竹编的腰鼓凳。
右侧坐的是父亲张文明与母亲赵安禾,其下就是张居正、黛玉与三郎居敬。
左侧坐的是大哥居仁、大嫂刘氏、四郎居安、五郎居易、六郎居业、七郎居宽。八郎则由奶娘带着,不在大桌上吃。
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里,混杂着腊肉炒藜蒿、清蒸鳊鱼的咸香气,几个弟弟在咀嚼吞咽中,暗中较量吃饭快慢。他们似乎约定好了:吃饭落后的那个人,饭后要将碗筷杯碟收拾进厨房。
黛玉也渐渐适应了席间的热闹,还好几个大孩子吃饭只是急了点,动作倒也不算失礼。她坐在张居正身侧,接过他舀来的一碗莲子银耳汤,拈着调羹轻拨碗中莹白的莲子。
“二弟妹,”斜对面的大嫂刘氏突兀开口,两鬓簪花的蝶鬓髻,在灯光下泛出油腻的光,“你们在林泉院住着不舒心么?怎么这个月两口子天天出门?”她刻意拔高的嗓音,带着质疑之意。
黛玉指尖微顿,莲子沉入碗底,并未抬眼。林泉院有对外开的南门,他们夫妻出街并不需要向父母报备,大嫂却时刻留意着他们的举动,实在让人心里膈应。
他们出门是为筹备江陵义塾而奔忙。
刘氏见她不接茬,脸上笑容僵了僵,干脆挑明了话:“嫂子有桩事,思来想去,还得厚着脸皮求到弟妹跟前。我娘家那个兄弟,人很勤快,脑瓜子也活泛,就是没个像样的营生。弟妹你陪嫁的书铺和杂货铺,买卖做得那般红火,单靠两个丫鬟支应也不像话,总缺个得力人照看不是?不如……”
她的话如夏日闷雷,隆隆滚过长空。满座悄然,杯碟碗筷响动之声,戛然而止。
祖父母、父母、大哥和其他几个弟弟,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在黛玉身上。
自去年腊月,黛玉回荆州待嫁时,爷爷就回张家筹备婚事去了,将杂货铺留给墨鸢照看,让霜鹄继续当潇湘书林的掌柜。
没曾想却被刘氏知道了,以为这两间铺子是黛玉陪嫁的铺子。
身旁的张居正端坐如松,指节却微微扣紧了碗沿,视线沉静地扫过刘氏那张急切的脸。
黛玉缓缓搁下碗,汤匙在碗沿极轻地一碰,在一片寂静中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清越入耳。
“大嫂,”她声音很轻,却足以压下所有杂音,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这是老规矩。”
刘氏精心敷过粉的脸皮蓦然涨红,她“啪”地一声将手中木筷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一跳,声音尖利得刺人。
“规矩?呵!举人娘子别忘了,那是尚书府的规矩,又不是张家的规矩。江陵谁家吃饭闷声不响了?你就是眼高于顶,容不下我们这些穷亲戚了?
提携一把怎么了?白贴补两个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,你就乐意。我弟弟不过想谋个掌柜的位子,倒像是割了你心肝肉!莫非是嫌我娘家寒酸,污了你那金贵铺子的门槛?”
刻薄的话语,裹着酸腐之气扑面而来。公爹张文明眉头拧成疙瘩,胡子微翘,显然对这场面不满,却只重重咳了一声,目光瞥过黛玉,隐含不悦。
一直沉默的张居正忽然抬手,温热的手掌覆在黛玉的手背上,带着无声的安慰。
他拿帕子揾了揾嘴角,眉峰微蹙,目光扫过刘氏咄咄逼人的模样,沉声道:“大嫂,稍安勿躁。愚弟倒有一事不明,欲请教大嫂。昨日路过东郊,见大嫂陪嫁的二十亩水田上,竟插了别人家的新标。
更有几个面生汉子持着契纸,指指点点。听他们说,这是令弟在城南‘聚财坊’豪赌之后,输红了眼押上的彩头,大嫂可知此事?”
“哐啷”一声,刘氏手中的瓷碗跌落桌沿,米粒滚了一地。她猛地抬头,眼中先是惊愕,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攫住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算盘打得再好,家里的油坊也不归她继承,只有那二十亩田地,是她今生最后的倚仗了。
张文明正啜着小酒,闻言酒液呛入喉中,剧烈咳嗽起来,瞪向刘氏:“什……什么?插标?谁人敢动我张家媳妇的陪嫁田产?刘氏!这是不是真的?”
刘氏脸上的怒色瞬间凝滞,眼珠慌乱地转动,一丝心虚爬上眉梢:“你…你胡说什么!我兄弟他……”
“前日,我让游七去江陵县衙办事时,他说看到那几个汉子拉扯令弟,命他还赌债,如若不然就押送他见官,昨日我又见你的陪嫁田插了新标。”
张居正打断她,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当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,但此事稍一打听就能知原委。令弟有无赌债,赌坊掌柜与中人,皆可为证。”
唰的一下,刘氏脸上血色褪尽,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张居正目光转向面色陡变的父亲张文明,声音里添了一丝沉痛:“父亲明鉴,大哥宿疾缠身,不可劳乏不能饮酒。我张家备下厚礼求娶大嫂过门,是盼大嫂能安心照料大哥病体,相夫持家。而非……以我张家之血,去填补刘家的窟窿。更不能用我娘子的嫁妆铺子,去养活一个不成器的外人。”
他最后一句,重若千钧,满座沉寂。
刘氏如被抽了脊梁骨,瘫软在椅上。祖母李氏紧抿着唇,目光如刀,剜了刘氏一眼。
张文明胸口起伏几下,终究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,叮嘱刘氏道:“这叫什么事儿!刘氏你快与你家弟弟交割清楚,今后莫要往来了。”大哥依旧木讷地低着头,不言不语。
张镇撂下筷子道:“张家人只提张家事,都吃好了就各回各屋。”
孩子们见气氛不对,各自捧着碗筷,送到厨房里去了。残羹碗碟被两个婆子陆续撤下,唯有一壶一杯,被张文明护在手里。
过了片刻,朱雀、晴雯又给诸位上了清茶。
众人一看便知,居正媳妇有话要说,这才是与家人商量事的态度。
黛玉端坐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开口道:“祖父、祖母、父亲,母亲,媳妇思虑多时,欲效古时贤媛,在江陵开设一处女子义塾,收容贫幼女子,授以蒙学、珠算、女红诸艺,使荆州多一处清净向学之所。”
话音未落,“哐当”一声闷响!公爹张文明面前那只青花高足杯,被他猛地顿在桌上,残酒泼溅出来。
“荒谬!”张文明满面通红,须发皆张,手指哆嗦着指向黛玉,“女子办义塾?抛头露面,聚众授业?祖宗的脸面还要不要!张家耕读传家世代清名,岂容你如此败坏!不安于室,成何体统!”他胸膛剧烈起伏。
赵安禾眉头紧蹙,刚要开口,却被尚未离开的刘氏,阴恻恻地抢先发难。
她似乎缓过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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