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: 105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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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两回,再接再厉嘛。”

    张文明一愣:“你待如何?”

    “明年甲辰恰是大比之年,我也不能总在家闲着。”张居正从怀里,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,露出一张盖着关防大印的“会试浮票”。

    “爹您看,”张居正把浮票往前递了递,“我提前把明年春闱进京赶考的浮票,给办下来了。手续齐全,货真价实!”

    张文明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浮票,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。提前办浮票?

    这混账东西……居然这么早就想溜?还赶在自己落榜的当口拿出来?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窜上脑门。

    黛玉赶紧接话,声音温婉却坚定:“是啊,爹。我远嫁荆州半年多了,也该回去看看母亲、姑母,趁此机会与叔大一道上京。路上还有赵常宁夫妇结伴同行,我们已经跟娘和大哥大嫂打过招呼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……”张文明指着浮票,又指指儿子儿媳,嘴唇哆嗦着,气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
    他满腹的牢骚怨怼,突然被堵了回来,噎得他胸口生疼。儿子这是要光明正大地跑了?

    “爹,您保重身体,不要再牢骚了。” 张居正拉着黛玉,深深一揖,“儿子儿媳,这就收拾行装,提前进京备考去了。家中一应事务,都已安排妥当。”说罢,也不等张文明反应,拉着黛玉转身就回了房。

    留下张文明一人,酝酿了一肚子、准备喷薄而出的怨骂,此刻竟显得无比滑稽和无力。

    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碗,想狠狠摔在地上,手举到半空,却又颓然放下。

    摔给谁看呢?他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!

    不一会儿,张居正小夫妻俩提着行囊出来了,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。再次给呆若木鸡的张文明行了个礼,便脚步轻快地跨出了张家大门。

    门外阳光正好,微风和煦。张居正紧紧握着黛玉的手,两人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“总算出来了!”黛玉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,眉眼弯弯,“忽然觉得权倾天下的陆炳,也比公爹好对付多了!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张居正朗声笑道,意气风发,“只要我考中进士,陆炳奈何我不得,可爹不一样,这辈子我都得受他辖制。”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虽然很想写老家的豆皮、糊汤粉、热干面、面窝,但确认在明朝的时候还没有,多半是清末民初的时候才有的。锅盔的名字起得晚,但是这个东西很早就有了。张文明的性格属于放荡不羁,倔强执拗,爱喝酒,科举失利后一直抱怨命运,《先考观澜公行略》里都有体现。本文是夸张了一点。下一章就到京城了,应对陆家危机,转危为安。

    浮子酒:湖北话即米酒,又叫酒酿、甜酒、醪糟,旧时叫“醴”。芡实:又叫鸡头米。魁星点斗的吉祥画里有七星。所以把锅盔掰成了七块。斗魁(天权星)与奎星(白虎七宿之首)同音,东汉纬书中记载魁星(奎星)主文章。章华台是荆州沙市楚灵王的宫殿,苏轼写过一首诗,传说里面藏有狐狸。张文明这句祷词的意思是考试顺利,不要有精怪捣乱。

    汉正街是明朝成化年间,汉水改道后形成的十里长街。油豆卷宋代就有了,也是湖北有名的小点。

    裹筋:是主要流行于武汉及鄂东地区的汉语方言词汇,荆州话指人喋喋不休、纠缠不清的状态,或行为反复纠缠。

    结根:武汉方言,湖北话等方言中,形容某人不好说话、犟、认死理、好麻烦、好纠结、没完没了、纠缠到底的含义。

    张居正《先考观澜公行略》:先君(指张文明)幼警敏,为文下笔立就,不复改窜。口占为诗,往往有奇句。然不能俯首就绳墨,循榘矱,以是见诎于有司。

    第109章 危机解除

    嘉靖二十二年, 深秋十一月。经过三个月的长途跋涉,黛玉一行人抵近京畿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有锦衣卫的人盯梢,黛玉充作赵常宁的姑姐, 与霜鹄坐在赵家的马车里,先同赵常宁夫妇一道进京。

    而张居正则要在南郊毛府小住几日,再以赴考举子的身份入京。

    黛玉将赵常宁夫妻, 安置在灯市口的顾府新宅的厢房,而后轻车简行,回到了位于纱帽胡同的顾府,与父亲顾璘相见。

    父女俩久别重逢,喜极而泣。望着出嫁的女儿首次归宁,姱容修态, 端庄秀美, 顾盼生姿, 提及婚后生活, 自有一股欲说还休的动人娇羞,顾璘感喟不已。既为黛玉找到了好归宿而感到高兴, 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
    二人叙过别后温寒, 黛玉将自己做的鞋袜针线, 与母亲嘱托的大毛衣裳,交给了父亲。

    因朱雀与晴雯两个, 还要留在江陵女子义塾任教,庄夫人与毛夫人,便一人挑了一个得力的丫鬟给黛玉使。

    黛玉依她们的本姓给起了名字,一个叫黄鹂,一个叫白鹭。黄鹂口齿伶俐机灵勇敢,白鹭手脚勤快心细如发, 二人各有所长。

    待张居正携带礼物,来到纱帽胡同“拜谒”顾大人之时,却没料到陆府的讣闻送到了。

    陆炳的次子殁了。

    顾璘考虑了半晌,对张居正夫妻二人说:“此事,我与阿正去吊唁就行,玉儿就不必出面了,以免触怒陆炳,火上浇油。影响阿正明年开春会试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却不这么想,摇头道:“此事始终都要面对的,我们身为陆绎的朋友,若是知道陆家有丧,只黛玉一人不去,总是理亏。陆炳全势再大,也不能一手遮天,而况我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,也有与他博弈的筹马。”

    黛玉也道:“白圭说得不错,我亦不惧陆炳。我带上银针,万一场面不好应付,就把自己扎晕,你们借口送我回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,我们三个改换衣装,一起去吧。”顾璘说道。

    深秋朔风初起,扫落梧桐枯叶,卷起满地萧瑟。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府邸,门楣上白幡如雪,在凄风中簌簌作响,沉沉压着黑油大门。悬挂的“奠”字大灯笼迎风摇摆,映着满目缟素。

    去岁长子陆经新丧的哀痕犹在,次子陆绅的灵柩,如今又停在了正堂。

    顾璘一身素服常袍,神色端凝。黛玉紧随其后,身着素色无纹的月白褙子,下系蓝色马面裙,头上梳了银丝狄髻,配素银头面。不施脂粉,清丽面容不掩哀戚。

    张居正亦着素青直裰,外罩一件玄色鹤氅,身形挺拔如竹,一脸肃穆,眉宇间蕴着沉稳。

    陆炳端坐于灵侧主位,身披粗麻斩衰凶服,腰束草带,足踏草履,头戴三梁冠,面容枯槁。深陷的眼窝里,积压着巨大的悲痛与挥之不去的戾气。

    他位高权重又如何,面对接连病逝的两个儿子,一样爱莫能助,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陆炳目光扫过跪在灵前的陆绎,不禁流露出一丝深藏的依赖,余生就只能指望这孩子了。

    阿绎,你可一定要争气啊!

    一身仆孝的管家扬声通禀:“工部尚书顾璘携女儿、女婿至。”

    陆绎有些错愕,进而目露茫然,他重孝在身,麻衣草履,身姿孤拔如寒松。

    前来吊祭的三人步履沉缓,踏入素白的灵堂。哀乐声声,透着悲怆之音,香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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