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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》 120-125(第15/18页)
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良久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:“你们劝警之言,愚兄何尝不懂。骂,只是痛快了这张嘴罢了!”
黛玉指着不远处的蒙正堂道,“沈大哥,您学富五车,何不以春风化雨之仁心,代激浪排空之愤语。布圣贤之道于绝域,施礼乐之教于荒服。使童叟知礼义,田夫识廉耻。唯有忍一时之郁勃,才能谋万世之根基啊。”
沈炼听着两对夫妻的劝谏之言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颔首道:“哎,我若是不答应你们,只怕明年你们还要来劝。那我就在边地老实当个教书匠好了,这几年两耳不闻嵩贼事吧。”
听了沈炼妥协的话,张居正与黛玉相视一笑。沈襄过来喊大家去吃饭,说是陆千户也到了。
自从宣府、大同开了马市,陆绎升任锦衣卫千户,常驻边地,巡视榷场,偶尔也来沈家,送些银米接济他们。
陆绎自进门后,目光便不由落在黛玉身上,心中波澜陡起,他为了整理心绪,远避塞外一年有余,未曾想今日却不期而遇。
塞外呼啸的风卷着雪霰沙砾,扑打着玉燕堂的玻璃窗。
玉燕堂二楼炉火跳跃,映照着沈炼略显沧桑的笑颜,徐氏端上大铁锅,蒸汽腾然上升,暖意融融。
沈襄见今日有客来,带着妻子晴雯与几个弟弟到一楼去吃饭了,将上席让给了五位客人。
大锅架在火炉上,锅中羊肉汤底咕噜沸腾,汤面上浮动着茱萸、花椒、老姜,辛辣香气直扑人鼻。
徐氏将冻得如硬石般的豆腐、风干的雉肉、萝卜、白菜、土豆、沙葱依次投入锅中,锅沿散放着几样粗陶碗碟。
沈炼笑着指向锅子:“暖锅是边城的吃法,虽粗陋,却胜在暖身驱寒!”他取出一把银壶斟满马奶酒,感慨道:“此壶还是陆公爱赠之物,从前一直束之高阁。不想今日,总算是物尽其用了。”
众人一时沉默,唯有锅中的菜蔬,在汤中翻滚沉浮,如远去的往事无声沸腾。
张居正与黛玉坐于徐氏近旁,史湘云与徐渭围坐圆桌下首,陆绎坐在徐渭身旁,转了半圈,恰好正对着黛玉。
“烫好了,你尝尝看。”张居正从锅中小心夹起一片煮得软糯的萝卜,轻轻吹凉,方递至黛玉唇边,目光温存。
黛玉含笑启唇接过,脸颊浮起两片红云,夹起一片风干雉肉回敬于他。两人目光交汇,恰如锅中热汤暖意浓浓,恩爱之情溢于言表。
陆绎坐于对面,目光低垂,仿佛专注于锅中沉浮之物。他见那锅中的酸浆豆腐吸饱了汤汁,恰似自己心头浸透的酸涩。
黛玉偶一抬头,目光与他撞个正着,陆绎慌忙避开,好似被火燎了眼睛,只埋头用长柄勺在锅中胡乱拨弄,仿佛要捞尽沸汤里翻滚的浮沫。
徐氏又添了些面条和菌菇入锅,氤氲热气间,她含笑看向陆绎:“陆千户已经定亲了吧,什么时候接新娘子呢?你瞧张学士,孩子都三个了。史娘子也有喜信儿了。”
陆绎手中筷子一颤,刚夹起的冻豆腐倏地滑落,在碗中溅起微小的波浪。他喉头微动,声音竟有些低沉:“吴姑娘才刚及笄……尚早,不急。”言毕,他垂首盯着碗边一处细微的裂纹,仿佛那里牵绊着自己的心绪。
张居正举杯与陆绎的杯子碰了一下,“阿绎,白莲教常年在边塞蠢动,青霞兄又教习剑术,恐为严党构陷之口实。还请你清剿余孽,务必雷厉风行,寸草不留!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绎答应着,一仰脖子,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。
“辛苦阿绎了!”黛玉提壶为他斟了一杯酒。
陆绎提杯浅抿了一口,舍不得饮尽,笑对黛玉说:“还没恭喜你熊罴三兆,兰梦重徵。”
黛玉有些不好意思,“荷君吉语,拜谢嘉言。他年兰阶竞秀,定见三珠耀庭。”她隐约记得陆绎将来也是有三子一女的。
宴罢,陆绎悄然步出玉燕堂。塞外夜色清冷,一弯寒月斜挂天际,霜雪如盐,簌簌铺满大地。
楼上灯火依稀可见,夹杂着张居正夫妻烤橘子的笑言。他伫立风中,深深吐纳,一团白气被无边的寒夜吞噬殆尽。
回到张家后,青烟自狻猊炉口中逸出,袅袅弥散,黛玉望向凄迷的雨夜,喃喃道:“正月戊寅之日将有日食,只怕椒山兄,也要按捺不住了。”
椒山,正是兵部员外郎杨继盛的号。
张居正站在阴影里,清俊的面容,在昏昧光线里更显峻刻,听到妻子的话,他眸子映着烛光:“沈炼不顾劝阻,弹劾严嵩,被远贬边地,这还是皇上给了陆炳几分薄面的结果。而杨继盛刚正无畏,身后又无人相护,他若效青霞兄上弹章,只怕又为诏狱增一囚犯。”
窗外骤急的雨声,更添了几分忧情,黛玉凝神细思:“杨大哥应该是在正月十八日上疏,不知能不能拦住他。”
张居正霍然转身,袍袖带起一股沉静的暗香:“弹章必经通政司与司礼监,我已经让司南留心了,只要能顺利截下杨兄的奏疏,尚有一线之机!”
司礼监值房内光线昏暗,黄锦那张不见喜怒的脸,隐在檀香烟雾之后。司南跪地长揖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千钧:“黄公公,社稷危如累卵,忠良命悬一线!杨继盛一疏,牵涉天家骨肉,必触龙之逆鳞!若此疏直达御前,陛下震怒,杨公固不免,恐亦动摇国本,祸及无辜!万望公公,暂留此疏数日!”
黄锦眼皮半抬,精光一闪而过:“好孩子,此乃杀头的干系……你让咱家说你什么好。”他拖长了调子。
“徒儿深知!”司南再次躬身,早已备好的一纸,不着痕迹地塞入对方袖中。
黄锦洛阳人士,执掌司礼监事兼总督东厂,权势虽大,却素来谨慎勤勉,而且乐善好施,喜做功德。这纸上就画着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督公明察秋毫,自有乾坤手段。雷霆雨露,皆在圣心,然疏中若有冲撞天家之处,恐引圣怒难测。暂缓片刻,容翰苑那边稍作转圜,亦是保全之道。”
黄锦掀开袖中那张纸,扫了一眼,那是一架明为“黄公广济桥”的图纸,将在他老家洛阳修造。
他的手指在文书上轻轻一捻,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当夜,张府书房,灯烛通明。风尘仆仆的杨继盛被游七强“请”了来,他眉宇间犹蕴着刚烈之气,和几分莫名的疑惑。
张居正屏退左右,亲自将那份被截下的弹章递到他面前。杨继盛目光扫过,冷笑如刀:“张学士好手段!竟能截留下官奏本!”
“椒山兄!”张居正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指着奏疏中“裕王、景王亦为所蔽”几字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“此行字是你的催命符啊!陛下久不立储,二王之事,何其敏感?牵涉其中,非但不能扳倒严嵩,反坐实你离间天家,构陷辅臣之罪!”
他逼近一步,沉静如渊的眼眸,此刻燃烧着焦灼的火焰,“椒山,你我皆知严嵩之奸,贪如饕餮,狠逾豺狼!然你可知,为何弹章如雪片,斥其奸贪狠暴者前赴后继,贬谪罢官下狱杖毙者不绝,他却依旧稳坐钓鱼台?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中激荡:“只因他严嵩,不过是陛下手中那把刀!一把陛下为永踞帝座而刻意淬炼的刀!陛下要借他之手,制衡朝野,隔绝言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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