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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》 195-200(第15/16页)
事么?”朱翊钧冷着脸看向衮衮诸公,若非实在没办法开解眼前的重重困局,他也不想再见张居正。
“既然众卿这么渴盼他上京,那待朕改换布衣,步祷郊坛祈雨之后。就诏请太师入京,以备咨询。”
皇帝的话留有余地,没有直接下诏起复,而是以备咨询,这个官给不给还两说。
众臣听到皇帝要亲自步祷祈雨,皆是一惊,满殿朱衣齐震,首辅申时行率先执笏出班:“陛下此念,上合昊天!今圣主欲效古圣之德,实乃万民之福!”
“凡天子以赤诚感格天心,必现甘霖!陛下不乘銮驾、不张华盖,此等至诚,定能令龙王振甲,云师布泽。”
“陛下以万乘之尊甘冒炎暑,足以安万民惶惶之心!”
万历帝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丹墀下跪拜山呼万岁的群臣,唇角牵动。
四月丁巳日,朱翊钧先是服玄端,焚香告于奉先殿,默诵祝文,祈泽苍生。而后至慈宁宫拜谒两宫太后。
翌日,天子身着青衣布袍,玉带尽除,只系素绦。代领百官,踏上了祈雨之路。
顶着烈日走了近十里路,朱翊钧圆润的脸上满是汗珠,他还不知道,这将是他一生中,走过最长的一段路。
经过一番繁复的郊坛祈雨仪式,朱翊钧经过三拜九叩之礼,亲诵祝词。然而仪式接近尾声,风云不动,只闻四野蝉噪。
直到日落时分,依旧如此,万历帝听着众臣安慰颂圣之声,咬牙不语。举目远望,还是炎焰灼空,不觉攥紧了袖袍,失望至极,无奈道:“回宫!”
宫门下钥后,朱翊钧独坐在乾清宫,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,长叹一声,自己若求不来雨,只怕就要被群臣逼着写《罪己诏》了。
夜色渐浓,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进来添灯,忽见朱翊钧将御案上的奏折推开,喃喃道:“辽东战功这么多,都是真的吗?黄淮两地灾伤叠见,钱都拨下去了,连个响都没听见。司大珰,你说到朝中大臣,谁能为朕分忧呢?”
司南将案上的奏章轻轻理顺,低声道:“张太师在位时,于辽东、漕运事宜上颇有良策,如今朝中对此事争论不休,张阁老又在丁忧,惜无老成谋国之人。”
朱翊钧抬眸,哼了一声:“你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到底是为张太师起复,还是想张四维夺情呢?”
司南忙道:“因万岁爷有此一问,小的才说一句刍荛之见。并无偏颇私心。还请陛下明鉴。”
“张居正,没有你,我就做不成皇帝了么!”朱翊钧内心咆哮着,一拳砸在了桌上。
一个月过去了,京城的天空还是骄阳似火,不见零星雨点。
皇帝祈雨失败,令群臣陷入了恐慌。这意味着皇帝失德是毋庸置疑的,上天不认可他的虔诚。
文武百官赶紧劝谏皇帝素服避殿,减膳撤乐,颁诏罪己,承认自己薄德,忝居天位,政失其和,惹怒上苍。
而后派遣御史巡察冤狱,赦宥轻罪,或释放宫女还家,开仓赈饥。
与此同时,张居正婉辞“咨询”的上疏,也送到了皇帝手中,说自己“年老体衰,恐误国事,请陛下另选贤能”。
这是以退为进,试探皇帝的决心,同时也是对含糊其辞的“咨询”一职的不满。他张居正要做,也只能做首辅。
朱翊钧抵死不下《罪己诏》,更不愿释放宫女,最后还是司大珰给出了一个主意:“陛下何不直接诏命张太师上京祈雨。若是雨来,那是皇帝感召贤臣。若是雨不来,再让张太师出面来弹压众臣。”
“司大珰,从前你不言不语,朕倒是小瞧你,原来你如此聪明。”朱翊钧觉得这主意极好,一下子就把包袱扔了出去。
张居正什么都不行,就这一点好,能为他挡去许多麻烦。
收到祈雨的诏命后,张居正掐着日子,免冠束发一身青袍,匹马入京,丝毫没有要久留京城的意思。
申时行亲率百官迎于朝阳门外,一番寒暄问候,就簇拥着张太师去了郊外祭坛。
一路上艳阳高照,龟裂的田畴翘盼雨润,没有一颗禾苗。因为无雨,京城早已误了春耕。
南郊的十里荷塘,淤泥干涸,满是蔫垂未开的莲花。
祭坛高筑,白烟袅袅,张居正一袭青衫拾阶而上,广袖随风轻扬,恍若谪仙垂落凡尘。
他焚香祷告,振袖向天,铜爵泼酒,琼浆在烈日下绽出一道七彩光晕。道旁仪仗静静下垂的龙旗,渐渐飘展起来。
“愿化苍龙鳞,解作甘霖降!”最后一句祝词脱口,东方墨云翻涌,隐约有龙形电光,游走在云间。
“好雨来!”张居正张开双臂,迎风而立,青袍鼓荡,如碧海生涛。
惊雷乍响的刹那,雨珠倾泻下来。先是一滴两滴敲击在焦渴的大地上,旋即万千银丝,密密匝匝地串联着天与地。
文武百官伏地山呼天德,京郊的百姓喜极而泣,在风雨中手舞足蹈。
张居正任急雨浇透青衫,仰头纵声长笑,撇开一众想要围过来的人,踏雨而行,墨发在风中漫舞。
雨幕深处忽现一把藕荷色的杭绸伞,素手轻执伞柄的女子眸含春水,笑靥如花。
张居正取过伞柄,牵起黛玉的手,两人衣袂在风雨中交缠翩飞。
途经十里枯荷塘时。低垂的花苞,焦卷的莲叶,次第舒展开来,濒死的莲茎立起,萎顿的粉荷像沉睡初醒的美人,缓缓绽开了妩媚的胭脂色。
待他夫妇二人走过十里莲塘,身后已铺开了一片粉碧相间的莲海。
今日百官都跟着张太师去郊外祈雨了,万历帝乐得在乾清宫睡懒觉,却偏偏被一阵惊雷吓醒。
一看窗外大雨倾盆,透着丝丝凉意,竟然真的下雨了!
张居正竟然真的求到雨了,那他这个皇帝又算什么?
太监与宫女们纷纷来向皇帝报喜,天降甘霖,德泽天下。
率先跑回宫中,禀告祈雨成功的小内侍,长了一张巧嘴,绘声绘色地将张太师如何顺利求雨,他夫妻二人走过莲塘,满池莲开的奇景。
诚然,小内侍并没有乐昏头,造就这一些盛况的,自然要归功于皇帝仁德。
朱翊钧望着殿外的豪雨,心情也渐渐畅快了,能臣再厉害又如何,不过皇帝家奴而已,供其驱策终生的棋子罢了,翻不了天去。
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,朱翊钧即命内侍磨墨,挥毫写道:上天正假此以见先生为社稷祥瑞,花中君子。朕赖先生启沃,固不敢颠纵,何德之有?钦此。
不久,在群臣强烈呼吁和催促下,万历帝拟诏,感念元辅以顾命之重,扶冲龄于未央。复太师张居正内阁首辅之位。张居正再辞,到了五月底,万历帝三下诏书,许张居正岁禄倍于常例,准乘肩舆入奉天门,朝参不拜,赐座论政。
如此,张居正才接旨还朝——
作者有话说:《明史·列传·卷一百九十三》万历十二年,房山县民史锦奏请开矿,下抚按查勘,不果行。
《明史·卷三十·志第六》丁未,淮安、扬州、庐州及上元、江宁、江浦、六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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