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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》 200-205(第5/13页)
老者将夜明珠搁在桌角,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暗处一双尤为明亮的碧瞳,“她叫媚儿,皮相、性情一点儿不输嘉靖爷的霜眉,就是有病。”
司南目光掠过那双碧瞳,通体雪白的猫儿正慵懒地舔着爪子,姿态优雅,天真无邪。
他答应了师娘,不会伤害郑氏母子的性命,但也仅限于不伤性命而已。
要想彻底打消郑氏夺嫡的野心,那就只有让她生下一个心智不全的皇子了。
他翻看过前任东厂督主,留下的宫廷秘档,在万历帝继位之前,大明皇宫中已经夭折了二十七位皇子,和十七位公主,其中有四五个本来可以活下来,却被“夭折”了。
他们都是行动呆滞,眼神空洞,流涎不止,性子鲁钝痴昏的皇子皇女。
一个皇帝可以为夭折的儿子,怀悼伤心。却绝不会因一个反应迟钝,答非所问的蠢儿子长到成年,而感到高兴。
常年养猫的徐宁知道,有些猫的粪便中带有虫病,一旦孕妇接触,将会导致胎儿心智不全。
司南权柄在握,私产颇多,这辈子听过许多人夸他聪明伶俐,低调谦和,勤勤恳恳,甚至被人敬畏恭维,但这些都不足以弥补,人生巨大的缺憾。
他最初只是痛恨戕害他的辽王朱宪節,直到在深宫蛰伏了三十载,渐渐看清了明朱皇家的真面目。
朱家人个个刻薄寡恩,内秉豺虎之性。为满足自己的穷奢极欲,役民如刍狗草芥,搜刮民脂,敲骨吸髓。大肆诛戮功臣,自毁干城,任性妄为,祸乱朝纲。
帝王心术难测,天家血脉凉薄,而嗣君养尊处优,多不堪期,都是些难扶的朽木粪土。
他不想让师娘师丈,为大明鞠躬尽瘁后,空留屈子之恨,黍离之悲。既然他们不愿意做违背良心的事,那么就染血的事,就由他一手包办。
若非要留一个傀儡皇帝,作为过渡,他根本就是想让朱家人都死绝了。
漏断人静,残月如钩,宫墙暗巷深处,两道身影交叠。
女人垫脚仰首,望着藏身在斗篷里的英俊男人,眼中盛满了痴慕与爱恋。
夜风卷起斗篷一角,露出一身精绣的金线蟒纹,袍袖间有朱砂的气息,混着让人销魂的龙涎香。
“督主……”她在他唇畔呢喃,像虔诚地信徒,接受神袛的光芒注照,迷恋而沉醉,期待着身心的救赎。
司南回以恰到好处的缠绵,眼底却凝着寒冰的冷芒。
月辉的残光,在他英挺的眉骨投下几分阴翳,更让那张清俊的面容更显瑰艳。
“近来天热,给贵妃弄些生鱼脍,冰酥山吃……”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,轻声细语道,“明儿我再送个活宝贝给你逗闷子。”
“贵妃估摸着又怀上了,最近连冰湃的西瓜都不肯吃了。”她指尖微颤,随即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,“督主还想让皇上与贵妃‘逐戏’一回么?”
她岂不知贵妃头一胎儿子,是怎么没的?可当司督主用那双凤眼凝视自己时,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云烟。
“头三个月你掐着日子,让贵妃误以为来月信就好,别的都不用管。”司南低笑,指节掠过她鬓边的珠花,“我要她这胎平安产下,你才好得赏钱呀。”
女人松了一口气,气息湮没在再度交缠的唇齿间,身子酥软下去。她看不见,男人眸中厌恶的冷色,以及唇畔转瞬即逝的讥诮。
六月的翊坤宫中,浮荡着冰鉴里飘出来的丝丝凉意,郑梦境斜倚在窗畔的贵妃榻里,胭脂红的云锦宫裳虚笼在身上。
分明小腹未有坠胀之感,却还是来红了。盼了又盼的龙嗣,再次落空了。她懒懒一挥手,命人将午膳的生鱼脍撤下。
大宫女怀抱着雪团儿似的活物,悄然走近,轻声道:“猫儿房贡了一只乖巧的波斯猫上来,陛下特意让奴婢给娘娘送来解闷。”
郑贵妃略略掀开眼皮,却见那猫儿通体雪白,无一丝杂色,一双碧瞳湛若琉璃,正娇怯怯地望着她,细声细气地“喵呜”一声。
那声音,简直酥到人骨头缝里,郑贵妃心下一动,伸手将猫儿抱入怀中。
猫儿极乖巧地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,蹭着她的指尖。
郑贵妃轻轻抚着那柔软长毛,嘴角不觉弯了起来,她终于开口,“把那鱼脍再端上来吧。”
剔透的水晶盏传了上来,薄如蝉翼的鱼片,铺在碎冰之上。
贵妃拈起银筷,自己尝了一片,只觉清凉鲜甜,又拈一片,递到猫儿嘴边。
那猫儿伸出粉色的小舌,轻轻卷了,优雅地吞咽下去,吃完后,仍旧用水盈盈的眸子望着她,仿佛期盼着二次投喂。
“好伶俐的家伙……”郑贵妃爱怜地低头与之亲昵。
午后慈宁宫中,十三岁的安国长公主自鲛纱帐中醒来,云鬓微松,正欲唤人进来服侍,忽听得窗外絮语随风飘来。
“高皇帝长到成年的有十四个公主,而十四位驸马中,就有五位死在岳父刀下,四位被成祖所杀。剩下的不是早亡,就是落魄,大明公主几乎都守寡了大半辈子,真是可怜。”
朱尧婴蹙眉坐起,正要呵斥她们不得妄议国朝事,却又忍不住凝神细听。
“远的不说,就说嘉靖爷的永淳公主,差点被嫁给有隐疾的庶子,幸而拦住了。之后却只能嫁了个又丑又秃的男子。”
“若非当初林尚宫阻拦,李娘娘的永宁公主也差点嫁了病痨鬼,后面嫁的那个也不中用,好像也没多少日子活头了。”
“公主下降,就好比兰花送去猪圈养,又不能向宫中求援。被嬷嬷苛减用度,被婆家算计嫁妆,都是常有的事。天家骨肉被人掯勒得连渣都不剩,还不如我们呢。”
朱尧婴不由攥紧了手里的罗帕,听得字字心惊,顿觉得六月生寒。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妆镜,少女眸中晃动着愁波。
怪不得母后对她倍加宠爱,总说成亲后就无福可享了,原来这并不是玩话。
朱尧婴怏怏不乐,越想越害怕,连忙奔去母亲殿中,依偎在她身旁,惶恐道:“母后,我不想嫁人!嫁人出宫会被欺负死的!”
陈太后还以为女儿做了噩梦,柔声细语的安慰,可是当朱尧婴问起,有无下降的公主过得不错的。陈太后讷讷无言,实在举不出一个例子来。
公主出嫁民间,特别是远离京城的,犹如囚鸾困凤,行动受限,尺牍言语都要录存备查。非奉诏不得擅入宫闱,岁时大朝,也不过点个卯应个景,就得出宫。
消息断绝者也不在少数。有些嫁出去的公主,夫家破产后,还要亲自洗衣裳调羹汤、执箕帚扫庭除。
陈太后无法宽慰女儿,只是抱着她默默叹息。
自大明开国以来,为抑外戚之祸,固社稷之基,省国库之耗,才以帝女配布衣之子,皇子纳寒门之女,以扫革百年门阀之积弊。
但让龙驹配蹇驴,凤雏巢寒枝,也常常闹出笑话,让皇家颜面扫地,损天家之威仪。时至今日,万历帝还嫌弃其母家出身,不肯与之往来。
哪个皇帝想拥有干泥瓦匠的外公,做太监的小舅子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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