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: 90-9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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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人皮人肉人骨,嗖的一下,筷子又拔了出来,血糊糊地拉了他摊子一地——

    吓人得很!

    【将死之人,就且不计较,饶了死罪,受一些活罪。】

    那他呢?

    他和阿娘在一旁也听了些许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这样面善心狠的公子,就像他老家不叫的狗,一咬就咬个狠的,大的。他和阿娘知道了公子的龌龊事,会不会也被变成将死之人?

    不不,干脆是死人——

    许广锋愈想,心里愈是惴惴。

    过往瞧过的戏折子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有内情,有凶案的戏折子里,最常出事、也是最先出事的是谁——必须是听了不该听的话的店小二啊!

    街头支摊子的面老板,这和店小二不一个道理吗?

    两人都做着擦桌、端面的伺候活儿,笑脸迎客来,再笑脸送客走的——

    那厢,徐安卿也抬眸,朝着许家母子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只见他手指扣着桌子,垂了垂眉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江上又起了风浪。

    风贴着江面吹,一层又一层,最后竟如飓风一样。

    到了岸边,就见江浪一浪高一浪,拍着建兴府城大石垒就而成的码头,让人心惊不已。

    自百年前那场水灾后,巨石垒就,建兴城外的嘉郁江何时有这样的高浪?

    不好——

    莫名地,许广锋心下一个咯噔。

    “徐檀越?”听着拍岸的浪声,空空和尚诧异地瞥了眼徐安卿。

    江上妖风渐起,是虎妖即将到来。

    只刹那间,空空和尚便明白,这一次的妖风起,为的不是别人,而是面摊的这对母子。

    所谓事不过三,他个大和尚数次出言相劝,一为和故人眉眼相似的姑娘,二为这穷困潦倒穿纸衣的汉子——

    那么,三便是这面摊的母子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空空和尚叹了口气,心思流转极快,知自己要是再开口,定会惹的徐安卿不痛快,真应了他先头说的有一便有二,有二不缺三的贪心多事之举。

    大和尚不再出言相劝,只瞥了眼许家母子,为对接下来惨事一无所觉的母子惋惜。

    非是他和尚凉薄,命数如此罢了。

    斗笠下,大和尚道了声佛,闭合了眼睛,似是不忍多看。

    “和尚果真慈悲。”徐安卿道。

    他眼底有嘲讽之色,吃了肉的嘴巴念佛号,也不怕熏了他供奉的佛?

    空空和尚否认,亦说了句实诚话。

    “哪是慈悲,就是可惜了这碗面——”

    以后可吃不到这一口了,旁的不说,这肉的滋味着实好,软嫩又不失嚼头,鲜又不腥膻。

    羊肉汤面,一般人难得能做成这样好。

    可惜可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可惜这碗面?

    这是何意?

    不远处,许广锋心都沉了沉。

    他听着江浪拍岸上,像是坠了一颗又一颗的秤砣,让他心里堵闷的同时,更有惊惶惶之感,紧迫莫名。

    那厢,白师茂捏紧了酒葫芦,闹不明白为何这里头的酒倒不尽,更是他白家醉仙酿的滋味。

    但他明白,当初他白家的醉仙楼败了,一定和徐安卿脱不得干系。

    白师茂的视线一落,正好又落在了自己脚上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脚趾,大冷的冬日,自己踩着破鞋,鞋子烂了臭了,前头破了个大洞,泥垢满满的脚趾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就像这一双的鞋,狼狈穷困,寒酸丢脸,活得没了人样。

    而故人依旧。

    白师茂又去看徐安卿。

    时间在他身上好似没有留下痕迹,崇德书院的徐山长——他仍是风流洒脱模样,公子如玉,半束乌发肆意随性。

    白玉酒葫芦妆点了他的潇洒。

    “杀了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要杀了你!”

    白师茂不再念笑娘,转而低喃,直勾勾地盯着徐安卿。

    只见他一双眼黑得厉害,几乎没了白眼仁,黑夜之下有幽幽的黑。

    瞧得久了,像臭水沟中养得格外肥硕的巨鼠。

    徐安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停了叩桌的动作,纡尊降贵一般地给了白师茂一眼。

    “哦?杀我?”他好笑,“你要如何杀我?”

    徐安卿好以整暇,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,意为他等着瞧着,想看看如何杀他。

    “不好,徐檀越小心!”

    只见异变突起,徐安卿才目露嘲讽,一旁,空空和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那一身蓑衣斗笠的身影急急后退。

    不知是怕逃脱不得,又或是嫌那身蓑衣厚重,蓑衣都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一晃眼的功夫,空空和尚在千米之外的江面船头之处,脚踩着波浪重重而摇晃不停的船,瞧着徐安卿的目光有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,好险好险,要再慢一步,就得陪徐檀越了。”

    他瞧着江岸上的一幕,庆幸不已。

    万幸和尚他当机立断,行了脱壳之术。

    不然,眼下,他也得受了这份恶咒牵连。

    只见白师茂被讽之后,一双眼盯着徐安卿做请这一动作抬起的手,嘴中翕动,隐约能听他道一声欺人太甚。

    最后,他又道了一声杀,再抬眼,那一双眼全部黑了去。

    浓郁的死炁以他身体为口炸开,原先只半身的纸衣成了全身素白之衣。

    脖子一扭动,肩膀处有什么破开,一口棺倏忽地出现,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此地凭空出现了漫天飞扬的纸钱。

    纸钱飞扬,如春日杨絮飘飞,避无可避,带着浓郁的死炁,它们洋洋洒洒地落下,挂了徐安卿一身。

    半扎的发,碧玉的发簪,耳,肩……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不远处,空空和尚脱去的蓑衣也沾了好一些的纸钱。

    这纸钱怪异得很,沾了身上须臾便不见,亦不用人摘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虚空之中好似有丧葬的哭嚎声传来,阴阳在这一刻相互交错,时空扭曲模糊,码头这一处像是走过了一队的未亡人。

    麻衣白帽腰白带,手执哭丧棒,泪滂沱……

    他们在哭亡者。

    哭声叠叠重重地飘来,隐隐有唢呐声破空而出。

    一音出,万音成陪衬。

    空空和尚看着那洋洋洒洒而下的纸钱,大嗓门都收小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绝了,纸钱片片沾身来,这是死相,提前替徐檀越哭丧了啊。”

    大和尚看徐安卿,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徐檀越说得对,他大和尚瞧错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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