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有变,预备登基: 18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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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退后一步,垂手站到门边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由衷叹服。

    抓了一个人,再一条消息递出去,太子反了,交好多年的将军府却毫发无损地摘了出来。继而不显山不露水,让安西侯抢了首功,平了周世子断腿的仇还叫他倒欠着。至于军职,无非在于帝心,只要圣心还在,什么时候想起复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?

    他虽跟了将军没多久,这种一石二鸟的手段却已见过不止一回,起手无声,覆手惊雷。将军这脑子,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。

    费适眼神未动,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笑的是安西候周飏。一个西北行伍里杀出来的粗人,什么时候学会和死对头说“饮酒赏花”这种话了。可见人如其名,功劳在手便有些发飘。

    这功是大,却也大过了头。他周飏一夜之间成了萧淇府上首等重要的功臣,而三大营百里勤王却只捞了个肃清残敌的苦差。嫌隙已种下了,京城的防护再非铁板一块。

    再说风头太盛便过早入了老三的眼,你既拿了功就得站队,往后多半要在老三和老十之间游移不定,再也不是原书那样因着儿子与暴君的总角之交全力支持萧淌,稳坐从龙之臣的头把交椅。暴君的上位之路便又多了些变数。

    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半点不消停的。辛苦陪他熬了这么一场大戏,居然说下辈子做牛做马。呵。

    “费平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挑两个人,去九皇子府听殿下差遣。”

    费平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费适重新看回手边的舆图。阶段目标达成,成果大差不差。只那个魏洮确实在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也罢,总还是与人斗才会有趣些。

    院里安安静静的,茶炉上的水又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。他抬手把火压小,给自己续了杯热的,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……府里没人会这么跑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起身去拉门,门已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萧汀站在门口,脸色微白,额上一层薄汗,一看就是着急跑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降虎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费适回身指了指椅子,“先坐。”

    萧汀坐不住。他扯了费适的袖口,张嘴就说,“太子没有攀咬我,只问我为何毫发无伤?”

    费适暂时没接话。他走回桌边坐下,给小炉上的水壶续满了水,重新烹一壶新茶。

    “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萧汀匀了匀气息,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,从进殿说起。太子跪在殿中,名册念了几页,三皇子出面求情,最后太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点了他的名。

    "居然是父皇替我接话。"萧汀还犹在梦里,“说我昨夜在臣子府上避祸,他已知悉?!”

    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费适拿出茶叶,拨水,点茶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萧汀说着说着,语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,眼神跟着费适翻飞的手指,仿佛着魔一般。

    等他说到无话可说,茶也好了。

    费适把茶盏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先喝茶。”

    萧汀低头看了一眼,粗瓷杯,茶汤浅碧,热气袅袅,没什么特别的,但端起来喝上一口,却是前所未有的涤荡心神,脏腑也暖得极是舒服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愣愣地盯着费适骨节分明的手,右手上那枚尾戒辉映着桌面的炭火。

    费适浅浅一笑,"别管太子那话什么意思,你活着出来了。"

    萧汀又一愣。

    "这就很好。”费适先夸奖一句,又问,“太子提你名字那一刻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萧汀想了想。原本在想着吃饭,可所有人眼光都扎过来,他就记不清自己在干嘛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在发呆?”

    “嗯。呆的对。”费适缓缓道,“你这是在沉思,没有急着辩解,也没有四处看人脸色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萧汀呆呆地摇头。

    费适把他的茶杯续满,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意味着你不是那种被一句话就吓破胆的人,你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镇定得多,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啊?我吗?

    萧汀端着茶杯,手停在半空。费适语气太笃定了,笃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,也许可能大概……他当时确实没有那么害怕?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
    "但皇帝……"他压低声音,“父皇怎会替我说话?”

    费适耐心开导:

    "那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。是说给殿上其他人听的。皇帝想让百官知道,这件事,朕既已定了调,你们就不必多想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是在保护我?”

    “是标记。”

    萧汀憋了嘴,没听懂。

    费适拿过茶壶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慢慢喝了一口,再施施然放下,“因为你是皇子,那不是维护你,是维护皇家的体面,也在维护他自己刚才那份概不追究的承诺。他父子已经把戏演得尽了,如何会让你冒出来再多添风波?左右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……”摆设。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不用想那么多,你便像从前一样,该吃吃该睡睡,该刻木头刻木头,不要多做事,也不要少做事。不要躲着人,也不要凑成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就行?”

    “嗯。让所有人都看见,你还是那个……九皇子,什么都没变。”

    萧汀怀疑他中间少了‘笨蛋’两字,端着茶杯,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。模糊的,看不清面目。

    "降虎兄。"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太子他……父皇会杀他吗?”

    费适沉默了一会儿,看来这堂政治课还得继续上。

    “原书里太子当场就死了。但现在他活着。只要他还活着,一些人就会如履薄冰。因此目前看来,活的倒比死的好用。”

    这一回萧汀听懂了。

    太子已然成了一把刀。皇帝留着这把刀悬在众人头顶,等待随时落下。

    他这一颗心总算落了地。哪怕是把刀呢,好歹保住了命。他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话刚出口他就晃了晃。不知是刚才奔走太急还是那股撑着他跑来的劲泄了,这会儿才发现很有些腿软,又有点恶心想吐。

    费适见状道:“先躺着歇会儿吧,脸色有些难看。我让人给你备些热汤吃食,歇够了起来用一点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这话打动了萧汀,走到次间在床沿边坐了一下,立刻就倒了下去。晕晕沉沉之中,昨夜至今的那些血糊糊画面似乎又涌上了头,他才后知后觉胸口那股恶气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外间传来大将军的声音,在跟人说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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