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有变,预备登基: 18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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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前面挡着好几个人的后脑勺,从他的角度,只能看见殿中一大片空地,还有跪坐在那片空地里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太子萧淳。

    一身白色中衣,领口歪着,发髻散了大半,脸上还带着道血痕,从左额角一直划到颧骨。他双手反绑,两边各站两名甲士,持刀按肩,大约是防他撞柱。

    萧汀心里难受了一下,太子素来注重仪容,何曾这样狼狈过。

    然后下一刻他就看见了队首最显眼处的三哥,还有腿带夹板的老十。

    萧淌坐在特赐的椅子上,一条腿架着夹板,脸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,整个人像被人打进了面缸里又捞出来。

    萧汀的酸意顿住了,立刻化作了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哈,这猪头模样,比当年他挨的揍还惨,好说不说吧,太子这一遭倒是也是替他报了仇了。

    至于被攀咬,他又没做什么。他跟太子那些往来,无非就是乖乖听话跑跑腿,是做弟弟的本分。造反谋逆的内情他一概不知,有什么好怕?

    想到这儿,萧汀的心就更定了。甚至肚子开始了叫唤。

    昨夜担惊受怕一整晚,回府后又忙又乱,半点米都没进,这会儿闻着殿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,硬是给他闻出了一点卤肉味。

    他使劲咽了口唾沫,把心思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殿内很安静。上百号人挤在一起,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皇帝也没说话,只压抑地低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是最无形的重压,除了戴着冕旒的天子,所有人只能跪着、站着、憋着,等头顶那把刀落下来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半炷香,也可能半刻钟。萧汀却觉着,大概是过了两顿饭的时长。

    终于,皇帝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呈上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内官抬着一摞册子走出来,在殿中展开。黄绢封面,朱笔批注,是从东宫搜出来的名册。

    皇帝也懒得看,只看向太子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说,还是朕替你说?”

    太子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朝御座看了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
    “孤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,信错了人悔之已晚。只可恨逃遁之前没能找到姓吕那死阉贼,报不了这欺瞒之仇。思及此,萧淳眼中头一次掠过波澜。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像是在意料之中。继而朝内官抬了抬手指。

    内官开始朗诵名册。

    第一个名字念出来,殿上左侧队列里"扑通"有人跪倒。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每念一个就多一个人变色。殿顶的阴云又再沉浓几分。

    念到第五个,萧汀已经开始走神,百无聊赖地挪了挪脚,腿有点麻了。

    三皇子萧淇忽然出了列,“父皇,儿臣有话启奏。”

    内官顿住看向皇帝,皇帝也没说准也没说不准。萧淇便当是默许,朗声道:

    “逆贼萧淳为储君近二十年,东宫威势,朝中谁人不知?那些人依附于他,有趋炎附势的,但更多的是身不敢不从。太子要人办事,谁敢不去?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“若将与之有来往者悉数问罪,只怕……”

    没说完。但所有人都知他未尽之意,这殿上不知还能剩下几个。

    萧淇利落跪下,磕了一个头:“儿臣请父皇法外施恩,量情定罪。附从者感念天恩,疑惧者安心事主,朝廷不致大伤元气。”就此伏地不起。

    皇帝沉默了许久。久到玉阶之下的众人汗湿重衣。

    萧汀也跟着紧张了一下,万一父皇不同意,岂不是还要念名字念到晚上去了。

    所幸刚想到这儿,皇帝就向内官挥了挥手:“老三说的,也有几分道理。不必念了。”

    内官合上册子退下,所有人的肩膀同时松了松,那口浊气泄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。

    “暂且收押候审。从者量情定罪。”

    那几人瘫软在地上,有人当场痛哭出声,还有人朝萧淇的方向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萧淇还伏在地上。得了皇命才起身退回队列,面上如常,毫无自矜之色,端的是光风霁月。

    萧汀心里又“哇”了一声,便是他这个笨蛋脑子也能看出这一遭三哥出尽了风头。

    但他也无所谓,名册不念了那正好,也该散朝了。他已经开始盘算回府要吃什么。

    萧淳却忽然咧嘴一笑,“三弟果然仁义。替人求情,父皇施恩。人心归你,天威归父皇。好一桩买卖。”

    萧淇没接话,当做没听见,连看都没看太子一眼。皇帝却也没制止。

    萧汀还当太子要继续辱骂出气,他却慢慢转回头,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,落到队尾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昨夜东宫卫率满街搜杀皇弟。三弟十弟死战,六弟有幸避在深宫。唯独九弟……毫发无伤。”

    这一瞬间,萧汀感觉满殿的视线尽数扎在了自己脸上。尤其三哥和老十,似乎此刻才发现他站在队尾。就连一直和他同款隐身人的六哥也投来了讶异的目光。

    殿上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

    太子的声音还在继续,“真是万幸。一个无权无势连护卫都没几个的皇子,在满城兵祸之中,亦可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萧汀有些懵,太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?若是要攀咬,直接拿出证据就是,他被费适护着好不容易活出性命,难道还有错?

    可让萧汀更想不到的是,他还不知怎么应对,居然皇帝先替他答了。

    “你九弟昨夜避祸于臣子府上,此事朕已知悉。”语气平淡,和往日提起萧汀时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太子笑了一下,嘴角只弯了一瞬,然后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儿臣多嘴了。”

    此后再无旁的波折,皇帝当朝宣召废太子位,萧淳暂羁押于宫内某处。散朝的时候,萧汀走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他不想跟任何人走在一起,也不想跟任何人对视。但一路上,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蜘蛛丝一样,轻轻搭在他身上,一根又一根。

    出了殿门,阳光直射而来,刺得他眼睛发疼,他忽然有些慌慌的,事关生死又不明其意,得赶紧找降虎兄把话问清楚-

    定远将军府。

    府中下人各司其职,一切如常。仿佛昨夜的兵祸与此地丝毫无关。

    费适换了身衣裳在桌边坐下,翻开一卷舆图。

    约莫半盏茶功夫,门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推门的是个跛子。进门后反手合上门,站定了才沉声开口,“将军,安西侯派人递了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原话是……这功太大,逆子断腿之仇一笔勾销尚不足补。改日请大将军饮酒赏花。”

    费适没接话,手指在舆图上继续勾勒。

    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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