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有变,预备登基: 45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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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6章 夜渡

    天没亮阿骨突就被吵醒了。他本就睡眠不好,此刻太阳穴突突的,冲着帐外大喝:“狗养的吵什么?”

    帐外亲兵掀帘禀报:“六王子,有人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骨突还没完全清醒,“谁?”

    “前几日金良俊所部被俘的人。跑回来两个。”

    阿骨突一下子坐起来,披件袍子就出了帐。帐外的两个人全身湿透,又是泥又是血,但袍服确实是北酋制式,人也是地道的草原人。

    略一询问,这十几个俘虏半夜趁燕军不备一起跑了,逃亡途中被射死得差不多,就剩他俩命大过了河。

    “属下被关在俘虏圈里,旁边就是中军帐。有人听到他们说程将军带了三千骑兵,往白山关方向去了。还提到了高老将军,会从西面带兵过来,合在一起有三万,要重夺白山关。”

    阿骨突安静听完了,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给口热饭,有伤治伤,没伤便安排进新的队伍。

    他自己站在原地揉了揉额角。

    这人说的话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
    这也太巧了。一个被关在俘虏圈里的降兵,隔着帐帘听中军帐说话,听到的恰好是最关键的军事情报?

    南狗一向诡计多端,金良俊当初就是这么被耍的。他又不是金良俊。

    阿骨突转身回了帅帐。他的副将苏赫跟了进来,“王子,前几日燕军确实有偏军出营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未必有三千人之多。所谓高老将军也是闻所未闻,您不会中这种浅显的反间计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不会。可萧汀……不,费降虎现在想干什么。”阿骨突走到舆图前面。注视着饮马河对岸燕翎军的位置。

    苏赫走到他身后也看向舆图,眉头皱起来。白山关在西面,轻骑绕上几百里倒也不是不可能。两人谁也没说话。阿骨突把白山关那根木签拔出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,然后重新插回去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三拨探马带回来的消息互相印证:白山关方向确实有燕字骑兵在运动,人数约莫两三千。昨夜在莫愁岭东麓扎营,今晨拔营继续往西。

    天黑之后,汗王的使者到了。竟然不是传令兵,是使者。汗王帐下最得力的传令官巴雅尔,亲自带着一队护卫从汗王主营赶了三天三夜,马都跑废了两匹。进了帐既没寒暄,也没顾上喝茶,只是把汗王的口谕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阿骨突跪在地上听完了,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苏赫,你带六千人留在这里。若对方渡河,能拖则拖。实在不能……保全性命与我汇合。”

    交代完,阿骨突翻身上马,漏夜朝白山关方向疾驰而去,主力骑兵的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不过一个时辰,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北岸已接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费适拿千里镜在高地蹲了一刻钟。放下的时候,镜筒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    "分兵了。"

    萧汀接到手里,用袖口擦了擦,怼到眼前细看。对岸原本密密扎扎的帐篷少了将近一半,剩下的排列也变了,变成了防守的圆阵。营门口多了许多拒马桩,是新立的,木头都还没削干净皮。

    “走了大约一万到一万三。”费适道。

    回到中军营帐,觉明手里飞快转着一串佛珠,第一个开口:"现在渡河?先以弩车压阵搭设浮桥,随后骑兵强渡。步卒再次,辎重押尾。”

    费平乜了那心急的和尚一眼:“渡什么渡。你知道对面是真走还是假走?至少过一日等探马的消息确定再说。另外,留守的多半是副将苏赫。”

    “谁守不一样?”

    "不一样。那是北酋成名的老将,说句不夸张的,比阿骨突留守还难啃。”

    “老将怎么了?老将就打不得了?”

    石头脸略有些嫌弃,"老将打得稳。不会冒头只会缩在阵地里耗你。弩车阵起不了大作用。你在河里涉水的时候他放箭,你上岸了他退第二道防线,你追他他退第三道。你每往前推一步都要拿人命填。即便只有六千人也不好打。”

    觉明皱眉,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等对岸松懈。老将刚接手阵地,必是最紧张部署的时候。等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"两天?"觉明拔高音量,佛珠也不转了,“京城那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?每多等一天……”

    "够了。"费适低声喝止。

    他蹲在沙盘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,在地形上慢慢比划着。河水从西北流向东南,北岸高,南岸低。河面宽约一百二十步,浅滩在南岸东侧,那里水流缓,河底有道石梁子,适合涉水。

    "明日凌晨渡河。”

    费平看了费适一眼,似乎还想说话但没开口。

    觉明倒是没那么多想头,明日凌晨总比两日好。他直接问:“先锋谁带?”

    "我带。"费适说。

    萧汀立刻接一句: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在中军……”

    "你既然要当先锋,我便是你的亲兵。你说过的,我俩总归在一处。”萧汀打断他,也顾不得旁人眼光了。

    费适看了他一眼。萧汀回以倔强的表情,就差没在脸上写几个大字"爱妃你别跟我讲道理"。

    费平立时接口,“属下敢为先锋,必不辱使命。殿下与长史请在中军为我掠阵。”

    费适默了一息,颔首下了决断:"寅时初渡河。所有人天黑前吃完饭,之后不得进食水。”转头又冲着萧汀,“殿下跟在我后面。三步之内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寅时初。无月。

    河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对岸营地里有几堆篝火在烧,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垂死的萤火虫。

    费平带三十人泅渡过河。全是斥候出身,手脚轻,也不穿甲,每人一把短刀一张特制手.弩。秋夜的河水温度极低,全都咬紧了牙关唯恐泄了一点杂音。

    南岸。芦苇丛。

    一个哨兵喉管断裂委顿在地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。另一个抓着胸口被人捂着嘴,脑袋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费平割断拒马桩的绑绳,在南岸浅滩插上白色标杆。然后朝北岸挥了三下手。

    安全。

    北岸高坡后面,费适翻身上马。四岁口的白马,腿长,涉水最占便宜。腰间短刀,腿侧三把短弩,弩箭袋挂马鞍左侧。萧汀骑着匹黑马跟在他右后方,三步距离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千骑陆续踏下河滩。步卒迅速开始搭桥。

    马蹄踩在碎石上闷闷的,水过马膝直至马腹。

    费适的马走在最前面,水流推着马身往下游偏,他拽紧缰绳修正方向。萧汀跟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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