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有变,预备登基: 45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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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摸一下。这把腰刀是费适给他打的,在他心里跟定情礼物也差不多,没想到第一次见血就有了损伤。

    费适看在眼里,微勾了唇角。

    漫长一夜终于过去,天亮了。

    饮马河南岸的帐篷重又支了起来,觉明带人修了一圈简易栅栏,又已备好了早饭,热汤热菜下肚,将士们俱都感觉重新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萧汀在营地里四处兜过一圈,回了大帐。

    费适竟然还没休息,坐在矮几旁捏着份探报,闻声抬头看他一眼,神色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费适没答话,直接把探报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过两条消息。

    皇帝驾崩,魏贵妃与蜀王萧泓秘不发丧,九门换防。其二,大晟军统帅萧淇箭伤感染,不治身亡。十皇子萧淌接手所有军务。

    一时说不出心中滋味,萧汀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“四天前。”

    四天前他在北岸篝火旁吃安顺烤的肉串。他的父皇和三哥宾天了。萧淇不愧是父皇最爱的儿子,连黄泉路也要带着一起走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。肩膀还算挺直,但莫名有些乏力。

    “父皇最后有没有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消息不详细。”

    “三皇子呢?”

    “临终前清醒了一阵,大约跟萧淌交代过几句吧。”

    萧汀默了好一会,哑声道:“降虎兄,帝王之家是否都是天生的冷血?生身父亲和兄长死了,我却半点泪意也无。三皇子不同萧淌,他虽然不搭理我,但好歹也没怎么欺负过我。搁在皇后对我的恶意里,其实也算是对我好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帐外有人搬东西,招呼声和木箱的磕碰声闷闷传进来。

    费适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弯下腰,双手捧住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这手是凉的。凉的手掌贴在脸颊上,皮肤本能地缩了缩。费适也没松手,拇指在颧骨上摩挲了一下,然后低头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四片微凉的嘴唇贴在一起,过了两三息便都暖起来。萧汀闭上眼。手搭上了费适的袖子,捏着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这个温情的吻持续了良久,直到萧汀有些缺氧憋红了脸,费适才松开唇直起了腰。

    “不冷,明明是热的。”

    原本没有的泪意被费适这句话激出了眼尾。萧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,情绪忽然间崩塌,难以自控地问出那个憋了好些天的问题:

    “降虎兄。我有一个问题。你能不能别生我气?”

    “殿下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会用心理暗示让我心悦你吗?”

    帐内安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随后费适笑了。笑得有点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"殿下觉得我对你用了赵家大那一套?"他将手里的脸蛋再托起来些,居高临下,“殿下知道如果我真要下暗示,是什么样子吗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低变慢,每个字间隔拉长。萧汀听过这个节奏。审讯帐里,他对赵家大说话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真对殿下下了暗示,那你根本不会坐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。殿下会在认识我第一天就喜欢上我。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萧汀的耳后,从耳后滑到下颌线,慢慢划过去。

    萧汀眨了一下眼。眼眶再蓄不住水气,滑落两行浅痕。

    “想要心理暗示还不简单吗?”

    萧汀没来得及回答。费适再次弯腰低头吻下来,不止是吻,重重碾转后,牙齿叼住下唇狠狠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萧汀"嘶"了一声。

    费适松了牙,嘴唇贴上去把咬的地方含住。舌尖舔舐了一下。两人口腔里顿时微微甜腥。

    又痛又爽的感觉让萧汀有些发抖,从肩到腰到腿,像被人拨动的弦。

    费适松开他垂眼瞧他。下唇的牙印深到发白,边角渗出一颗红豆,在苍白的唇上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“念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费适。”

    萧汀愣住了。

    "念。"费适的拇指按在牙印上,微微用力。刺痛让萧汀的脑子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"我喜欢费适。"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“大声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费适。”

    “再念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费适!”

    费适笑得眼角都弯了,“这才叫心理暗示。”

    萧汀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,“你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又忽然明悟,费适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,同时也处罚了他;可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,甚至庆幸。

    "对不起。"他瘪了嘴,鼻子有点堵,“我不该问。你不会对我用那种东西。我只是……我说不出来为什么,刚才什么都想怀疑。”

    费适的手落在他头顶,揉了一下。轻轻的,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狗。

    “难过就哭一场。情绪发泄过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哭……”

    一滴眼泪垂在下颌,他伸手去擦,又掉了一滴。他干脆放弃了。

    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。压在胸腔里的东西一滴一滴往外冒。砸在膝盖上,砸在手背上。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画面也跟着涌了上来……

    六岁才第一次见到父皇,父皇坐得太高了,连脸都看不清,只说了句"倒是挺像他母亲"。就一眼,就一句。

    他在回偏殿的路上一直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是好话还是坏话?母亲走了,父皇会想她吗?

    一肚子问题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。但那一眼他记了很久,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、漫不经心的打量。可至少……至少父皇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再后来是家宴。他第一次被允许参加,萧淇坐在父皇左手边,穿一身亮黄的锦袍,端庄大方,好看得像画里的人。满殿的皇子皇女都在看,萧汀也在看。他心里想的是,这是我三哥。我跟他流着一样的血。他那么好看,我跟他也许也算是一家人吧?

    可后来萧淇从没有正眼看过他。偶尔在宫道上遇见,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去,像掠过一棵路边的杂草。萧汀每次都站在旁边等萧淇先走,等他袍角消失在转角,才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早就把这些事忘了。他以为那些曾经的期待早就死了。

    原来没有。原来他一直记得,记得玉阶的高度,记得那一眼的打量,记得那袭锦袍的颜色……记得自己曾经站在殿外,踮起脚尖往里张望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不想哭的。不想为那些人哭。可眼泪不听他的话,像攒了十几年的积雨,终于瓢泼而下。

    费适站在旁边,手搁在他肩上。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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