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纨绔(重生): 2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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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经商,元侨无人看顾,常来燕府居住,我与几房兄弟都爱捉春鸟逮秋虫,独他与众不同,小小一个人,捧着一卷书,能在台阶上坐一下午。元侨打小就与常人格格不入,专与笔墨为伍,旁的那些趣事儿,他都瞧不起,只觉磋磨光阴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燕唐温声回忆起少不更事的往昔,不禁也为元侨感到酸楚。

    “他这样的人,却能陪许襄求佛拜神,陪许襄游春赏花。”

    奚静观不忍细想,轻语道:“他那个梦……”

    人有时可以所向披靡,有时又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元侨人虽无趣,却胜在聪慧,可太聪慧也不见得有多好,命运逮准了空子,给了他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燕唐说:“元侨去忻祠内寻许襄的时候,她确实,没有死。”

    忻祠实在太高,祠顶实在太远,除了身高数丈的花神像,许襄的求救,谁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一场注定逃不脱的生离死别。

    第25章 有蹊跷

    奚静观与燕唐二人久久不言, 半晌才道:“我也没料到,元侨竟能如此神伤。”

    燕唐难得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反而古怪道:“你哪是想不到元侨竟会如此神伤?你分明是想不到元侨会喜欢上许襄。”

    奚静观敛下眼睑, “若他们从前并不相识,这感情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些。”

    旋即,燕唐叹了口气, 道: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 奚小娘子就是不信这些情啊爱啊的。”

    他一语中的, 奚静观也没否认, 点头说:“儿女情长,有时总会误事。”

    燕唐闭上眼靠在软枕上,屈指缓而轻地在绣榻上的矮桌上叩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奚小娘子可还想着要与我和离?”

    “依旧有这个打算。”奚静观想也没想, 直接道:“京州时局动荡, 燕奚联姻,早晚会被人盯上。”

    燕唐许久没作声,观他神情,大抵是在咂摸奚静观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奚静观盯他正盯得出神, 谁道燕唐竟忽然睁开一双笑眼。

    她心中不知作何滋味,当即移开眼, 添了一句:“我的直觉, 向来很准。”

    燕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, 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奚静观, 凑过身来, 将一只胳膊架在两人间的矮桌上, 掩住一边翘起的唇角, 道:“那依你的直觉来看, 许二娘子一案, 谁的嫌疑最大?”

    奚静观想夺来折扇将人给扇到十万八千里外去,转开脸说:“我不知道谁的嫌疑最大,但你今夜不宜歇在兰芳榭。”

    脸上笑意一顿,燕唐皱眉委屈道:“你我才成婚多久就分房而居,阿娘会起疑心的。”

    奚静观迎上他的目光,郑重道:“你得去看着元侨。”

    敛了装模作样的神情,燕唐正色问:“你担心他出事?”

    “许襄从未和谁结过怨,她只怕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遭横祸,其实……”奚静观的声线一颤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只是因为她嫁给了元侨呢?”

    燕唐不由沉思,奚静观的话中之意与冉遗老大同小异,许襄一案所针对的,从来都不是许襄与元侨,是整个元氏。

    这场精心的圈套,于一根筋的元侨来说,无非是两种境况,一则置身事外无动于衷,二则陷入囹圄自我打压。

    偏不凑巧,抑或是太过凑巧,元侨对许襄情有独钟。

    奚静观与燕唐能悟出来的,想来元侨也早已明了,懊悔悲切定会将他逼出个好歹。

    若元侨出事,本就显现颓势的元氏,定会就此消亡。

    燕唐向奚静观道:“你是说,元侨会殉情?”

    奚静观挪开身后的软枕,将枕头下藏着的一卷书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燕三郎君几次三番将这卷书藏在这里,也不晓得换个地方,是有意为之,引我来问吗?”

    燕唐摸摸挺秀的鼻尖,先发制人道:“小苑儿,你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,怎么从来没向我使过?”

    奚静观没去细究他嘴里亲昵的称呼,只说:“我不是问过两次了吗?你既不想作答,我何必自讨没趣儿?”

    她三言两语反将一军,燕唐微笑道:“你对我,就没有好奇心吗?”

    奚静观并起二指按住他的眉心,挡下燕唐那双蛊惑人心的笑眼,脸上神色莫名,红唇轻启,轻轻道:“有。可我的秘密三郎从不过问,我自当礼尚往来。”

    燕唐静静听完,微烫的指尖按住她探过来的手腕,全无半点亵玩之意,只将它搁在了面前的矮桌上。

    他向奚静观扯起一抹笑,彼此心照不宣,奚静观也回以莞尔。

    二人脸上各生了个笑窝,一个在左,一个在右,般配相貌,偏生心不相和。

    绣榻之后便是一扇雕花木窗,两边纱幔被玉钩挑起,长廊下透云儿莺啼语声声。

    许是自窗外溜进一色春意,奚静观心间渐渐泛起了涟漪。

    这点涟漪的心波却在顷刻间化为了惊天骇浪,一股深深的无力从头蔓席到脚尖,奚静观恍惚一瞬,心道:或许四月十四当真不宜嫁娶。

    ——喜官来报:元侨跳下了锦汀溪。

    燕唐瞬间起身,“阿娘可知晓了?”

    喜官一脸慌张与错愕,还在大惊之中没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她喘口气,才说:“还好有渔子渡舟经过,将元侨郎君给捞了上来,不然只怕……婵夫人已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奚静观心神一松,转而莫名有些丧气,暗自道:“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。”

    元府内简直乱翻了天,若没老管事主持大局,不知多少童儿仆役就要卷了银子走人。

    元侨的一对爹娘说是在外经商,却不知有多少年没露过面了,是死是活都说不准,如今唯一的盼头元侨也出了事,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元氏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昔日庞大的世家搁在旁人眼里,无疑是一块香饽饽,单等着大厦倾颓的那一日来饮血啖肉,好分上一杯羹。

    元婵在元氏门口站了片刻,眼前依稀还能看见那个黑脸的倔强老头儿。

    她一咬牙,到底还是违背了当初掷地有声的誓言,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
    记忆中这道门槛修得极高,总能将人绊倒。如今一脚跨过来,回头再看时,它也不过是一截将朽的木头。

    有些事,遥远得不似往昔,倒像前尘。

    府中大大小小的路旁都燃着白烛,飞翘的檐角上是素白的灵幡,再没了随风轻摆的铃铛。

    不过一夕之间,整座府邸都垂垂老矣了。

    童儿为元侨换去了湿淋淋的衣裳,他整个人缩在锦被之下,只露出一点发尖儿。

    元婵端过春凳上的姜汤,触手却是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身边的嬷嬷见状,连忙转身去了后厨。

    元婵将姜汤放下,轻声唤道:“侨儿。”

    元侨的呼吸轻轻浅浅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元婵脸色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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