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纨绔(重生): 2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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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凝重:“去将管事叫来。”

    守在门前的童儿低低应是,迈着匆匆的步子去传唤人。

    管事在元氏当差多年,双鬓霜白,步履有些蹒跚。

    “二娘子。”

    元婵眼眶一红,这老管事看着她兄妹二人长大,一开口,就让人又坠入了前尘往事之中。

    她稳住心神,才开口道:“我走时侨儿还好端端的,怎么不过几个时辰,他就跑去锦汀溪了?”

    老管事将头垂到胸前,如实道:“侨郎君说发觉了案件的蹊跷,老奴想差人去寻接手此案的于不良,却被郎君拦了下来,他信不过于不良的为人,要亲自去找贺州府。”

    “贺知年?”元婵面色生疑。

    州府府衙与锦汀溪分别位于元氏的南北两侧,元侨找贺州府,怎么会找到锦汀溪去?

    即使关心则乱,元侨也不至于糊涂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“他可透露过是什么蹊跷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老管事摇头。

    停了一会儿,老管事又说:“二娘子,说句不好听的,老奴倒不怕侨郎君是被居心叵测之人引到了锦汀溪,怕只怕……他是信口乱说了个由头,一心求死。”

    元婵脸上难得染上郁色,去后厨吩咐再煮一碗姜汤的嬷嬷恰好归来,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两圈儿,宽慰道:“凡事都要往好处想,老管家言重了。元侨郎君不吃不喝不应人,分明是发了癔症,好端端的一个人,哪里会轻易求死?”

    这话漏洞百出,老管事思忖许多时,竟也跟着点点头,自欺欺人道:“新妻不明不白身死祠堂,乡想来是受了惊。”

    元婵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锦被,良久后,她认命似地叹了口气,道:“嬷嬷,这癔症,该请哪位郎中来治?”

    嬷嬷眉头一松,道:“素闻路郎中有死骨更肉之能,一双妙手甚至能将奚小娘子从鬼门关里拖回来,小小的癔症,定然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她提及奚静观,一侧的老管事微微一惊,还未出言制止,元婵就偏过脸睨了嬷嬷一眼,声调没有半点起伏,道:“便依你之言,快快着人去请。”

    嬷嬷躬身退下,元婵沉默须臾,转眸向老管事示意,老管事低下头,也默默退出了房。

    元侨的呼吸低不可闻,元婵耳畔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“侨儿。”

    锦被下传来闷闷的一道回应:“姑母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姑母,你发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路郎中自认气节甚高,不为五斗米折腰。

    元氏的人一登门,他瞬时便将恁些门门道道抛之脑后,背起药箱领着童儿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癔症而已,比奚静观的不醒之症好治多了。

    斋藤馆的人对路郎中笑脸相迎,尊称他一句“路神医”,待人走远了,又纷纷嗤笑起来,说他“自入地狱,专找罪受”。

    路郎中的人品人尽皆知,议论两句就失了趣味。

    众人神采奕奕,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彼此不谋而合,低声谈起了许襄一案。

    “许襄已死,其兄许琅远在京州,且官位甚低,自然不成大器。原以为许氏搭上了元氏,谁道元氏也大难临头,气数将尽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人醉眼一双,面色通红,眉目间尚能窥见一丝俊朗,细瞧之下,倒与挹水庭的头牌戏子文若雨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他对面之人形态不雅,亮堂堂一个大脑门儿,正是癞头秀才徐题。

    酒到正酣处,徐题吐出一个浑是酒气的嗝,高深莫测道:“从嘉兄不妨猜上一猜,下一个大难临头的,是燕氏还是奚氏?”

    第26章 山雨来

    文从嘉将酒杯夹到面前轻摇, 闻言当即将脑袋四下转了转,见众人俱是抵头私言,无人在意这厢, 才放心道:“徐兄,馆内人多眼杂的,你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, 就不怕被拖出去杖责?”

    听了他前半句, 徐题还心里略微发怵, 待听文从嘉将未尽之言补齐, 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向前挪了挪凳子,轻声调侃道:“从嘉兄喝糊涂了。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, 而今又在燕府任夫子一职, 哪里会走到从嘉兄那般的田地?”

    他说罢,笑眯眯地将文从嘉打量了一通。

    文从嘉面色不善,酒也气醒了不少。

    此事说来话长,文从嘉前些年喝多了酒与人豪赌, 将自己的亲妹妹文若雨输给了挹水庭,此事被邻里知晓, 将他告到了府衙, 害他吃了好一通板子。

    几年前的挹水庭规模不可与今日同语, 鸨母文金秀也不姓文, 而是姓金单名一个秀。

    她自文从嘉手里得了文若雨这株摇钱树, 下一瞬就乐颠颠的冠上了文若雨的姓以表诚心。

    文金秀满身横肉, 身有多重心眼就有几个, 她这一份“诚心”, 直接堵死了文从嘉的退路, 他想了诸多办法也没将胞妹在水火之中赎出来。

    文从嘉这道难以启齿的伤疤在锦汀溪内人尽皆知,但被人当面揭开来撒盐,这还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他与徐题臭味相投,可谓是物以类聚,可说到底,徐题也只是与他相识不过三五日的酒肉朋友。

    文从嘉气不打一处来,当场撂下脸色,以牙还牙道:“徐兄切莫空口说大话,你说燕氏招了你为夫子,我怎么没听见消息?”

    徐题被他揭了短处,不由噎声半晌,良久后,他拍了一下自个儿油光亮堂的大脑门儿,笑说:“嗐,扯远了扯远了。”

    文从嘉脸色淡淡,并不睬他,低头自顾自斟了杯酒。

    徐题心里打了个突。

    坏了,真将人给惹着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将桌上的酒肉一一扫过,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荷包,暗道要糟。

    徐题心念一动,脸上露出个油腻的笑,抿唇问:“从嘉兄想不想知道许二娘子的死因?”

    文从嘉本想拂袖便走,还未起身,就被他一言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将信将疑,动作却慢了下来,“徐兄知晓个中因由?”

    徐题上半身向后一撤,两只手臂搭在扶手上,自夸说:“我怎么不知?从嘉兄可莫要小瞧了我。”

    许襄一事有些离奇,有种说法早就传遍了锦汀溪,文从嘉心知徐题不是什么好人,便留了个心眼儿,有意问他:“徐兄可莫要信口胡诌,说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是被水神降了罪。”

    徐题冷冷嗤笑,摆摆手说:“恁些诳语,听在耳中都觉脏污。听不得,更信不得。”

    见状,文从嘉似笑非笑,好整以暇道:“那你说说,许二娘子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徐题却不说话,将空出来的一张凳子拉到身边,一手在凳子上轻轻拍了拍,煞有介事道:“唯恐隔墙有耳,从嘉兄凑近来听。”

    文从嘉有些不自在,可心里实在好奇,犹豫一瞬,起身挪了过去。

    徐题沉吟一会儿,双眸中露出一点奇异的光芒,像征战沙场的将军在缅怀胜仗,又好似饥中饿鬼在回味一道美味的点心。

    文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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