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雀(强取豪夺)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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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那么大声。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了。”令仪闷声道。

    她记得。

    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,梦中,宋沅刚做了知府,谢竑提刀一挥,宋沅的头颅骨碌碌滚到地上,满目血红。

    谢竑的手箍着她的腰,叫她觉得胸口发闷,她推了推他:“我渴了,想下去喝水。”

    谢竑没叫她动,撩开帐子起身,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令仪低头,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,故意喝得很慢,想把这片刻的安宁拖得长些。

    谢竑也没有催她,一只手托着杯底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她耳后的碎发。

    终于喝完了,谢竑把杯子搁下,低头问她:“再来一杯?”

    令仪摇摇头,掀开被子:“天太热了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谢竑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可才刚有过一番争执,此时也不好再逼她,只得取了件外衫给她披上,陪她到海边坐着。

    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凉意。令仪抱着膝盖,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平线,轻声道:

    “二爷去歇着吧,我只坐一会儿,不会跑的,你不用盯着我。”

    谢竑冷哼一声:“我怕你想不开,跳了海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谢竑何尝不知她不愿自己在跟前?可她一个人坐在这里,能想些什么,会想着什么呢?

    她刚刚喊“不要”前,嘴里含含糊糊念的是什么,他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他替她说了出来:“若宋沅做了登州知府,你如何想?”

    令仪愣了一下。所以她在书房门口听到的,她猜测的,竟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开口:“令仪只是个女子,朝堂大事没法评断。不过令仪念的书上说过——不以私害公,君子不该把私人恩怨带到朝中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,是说我不让宋沅做这个知府,便不算君子了?”

    “二爷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经过此番,想来登州属苏首辅的人,二爷已尽数清除了罢?往后不论谁来登州,都得听二爷的号令行事。说起来,令仪还没恭喜二爷呢。”

    令仪说得不错,可谢竑此刻半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她同他说这许多,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宋沅。

    他忽然问:“那日你为什么会在岱山?”

    令仪怔了怔,知道他问的是她救他那日,却故意装傻:“哪日?”

    谢竑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天边渐渐泛白,残月一点一点淡下去,东方的海平面上浮起一层浅橘色的光。浪声一声接一声,潮水漫上来又退下去,舔着他们的脚踝。

    两人谁都没再开口,只是沉默地并肩坐着,看那轮太阳从海天相接处一寸一寸地升起来,把整片海面染成碎金。

    美得让人心颤。

    可令仪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——那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岱山呢?

    因为她和宋沅刚在岱山顶看了日出。

    只可惜那天下着雨,山顶雾蒙蒙的,两个人等了许久,到底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如今眼前这片海天相接的霞光,清晰得像刀刻在心上。

    谢竑偏过头,看见她满脸泪痕,在朝阳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,扯过她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,低头吻住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令仪没有挣扎,却也没有回应,只是闭着眼,睫毛湿漉漉地颤着。

    谢竑的吻从急躁渐渐变得温柔,像是要把她心里那些不属于他的影子一寸一寸吻去。

    他扣着她的后颈,撬开她的唇齿,舌探进去,缠着她,哄着她。

    潮水漫上来,覆过他们的脚背,又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直到坐上马车,令仪仍旧呆愣愣的,目光落在车帘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青黛把食盒递过来,有些担忧地看向她:“姑娘,先吃点东西吧。一会儿出了城,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歇呢。”

    令仪这才回神,冲她笑笑,拿了块糕点点慢慢吃了,又看向白芷:“我再给你号号脉,若有不舒服,随时跟我说,别忍着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姑娘,我已经大好了。”白芷笑着把手腕递过去。

    令仪号了脉,确认无碍才松开手。

    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——昨儿还说过几日再走,今儿看了日出连总督府都没回一趟,便往京中去。

    出了什么事,这般急?

    好在青黛和白芷了解她,将她从城南采的药材都带上了,旁的拿不拿倒是无所谓。

    马车辘辘驶出城门,一路向北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顶青呢小轿出了城门,朝南边去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上一章加了600多字,可以回去再看看

    第37章

    来登州时, 令仪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蜷在漆黑无窗的船舱里,胃里翻江倒海,头晕得连坐都坐不稳, 可心里却是欢喜的,对于新的生活,满是憧憬。

    可如今,不到一个月的工夫,她又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
    这一趟走的旱路,马车甚是宽敞,底下垫得厚厚实实的, 走在路上稳稳当当,连那杯中茶水搁在小几上, 水面也只微微漾着,不见半分颠簸。

    吃食用度俱有人捧到跟前,真真是百般周全、样样妥帖。如此舒坦的日子, 偏她心里一丝快意也无,只剩下满满的愁与怨, 缠绕不去。

    令仪不死心地再一次掀开帘子往外瞧。

    一长串兵士甲胄鲜明, 约莫百人,前后簇拥着将马车裹在正中。

    她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枪尖与马鬃, 隐隐约约能望见队伍最前头,一人端坐马上, 背影沉沉的。

    令仪放下帘子, 马车里,霁月倚在最边上闭目调息,白芷正低头往铜盆里添冰,青黛一手捧着蜜饯罐子, 一手拿扇子替令仪轻轻扇着风。

    人太多了,又全是高手,实在没法跑。

    这般枯坐,闭着眼,心绪便像藤蔓一样自个儿攀了上来。

    等回了京,谢竑只怕会将那帽儿胡同围得像铁桶一般,她插翅也难飞。

    一时又想起宋沅,不知海边那番话,谢竑到底听进去几分,又肯放过几分。

    再想到家中父母,不晓得娘亲到了京城不曾?若自己当真逃了,谢竑那性子,岂肯善罢甘休,少不得要拿家人作法。

    越想越恼,越思越怕,指尖只管捏着衣角,揉得皱巴巴的,几乎要绞出丝来。

    白芷与青黛两个递了个眼色,彼此面上都露了几分忧色,却也无计可施,只得暗暗叹息。

    如此行了半日。

    令仪忽然睁开眼,长长吁了一口气,似要将胸中那股闷胀的郁气尽数吐出去。

    不能再这般胡思乱想下去了。

    为着尚未发生的事把自己困在愁绪里,除了白白煎熬,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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