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雀(强取豪夺)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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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都换不来。

    她得寻些事做。

    令仪偏过头,看向青黛:“城南那些草药收在哪里了?给我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又转向白芷:“笔墨备好。”

    青黛白芷见她眼底终于有了活气,顿时松了神色,忙不迭地扬起笑脸,一个去翻药篓子,一个去铺纸研墨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那小案上便齐齐整整摆好了笔墨纸张。

    令仪挽了袖口,捡了一株药材仔细描摹。

    叶子什么形,根须什么色,长在何处,入药何用,全用工整的小楷录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的,像细小的雨点打在叶面上。听着便叫人心里慢慢静下去。

    青黛与白芷也凑了过去,一个帮着翻检药草,一个俯首辨认枝叶。

    三人围在一处,低语轻声,车厢里那沉沉闷闷的气氛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霁月悄悄掀开眼帘,瞥见那三人聚在一处,嘴角也不觉微微一翘。

    做起事来,令仪的注意力便只凝在这一方小案之上,外头的马蹄声、车轮声、兵士呼喝声,一概隔在了耳外。

    连马车何时停下的,她都一点不知。

    还是霁月轻轻唤了一声:“姑娘,二爷请您下车。”

    她才堪堪回神,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,落下一个小墨点。

    窝在车里大半天,腿脚也有些僵了,于是令仪便搁了笔,踩着脚凳下了车。

    四下一望,士兵们皆已下马歇息,三三两两散坐在地上饮水啃干粮,整顿马匹的、检查兵器的,各忙各的。

    谢竑却还端坐在马背上,就在她车旁不远处,见她出来,便伸出手去:

    “上马。”

    令仪一怔,脚下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歇息么?怎么又要上马?

    周围的兵士虽各自歇着,眼角余光却不免朝这边瞟来。

    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将军带着姑娘出门,此刻见二人一个端坐马上,一个亭亭立于车前,越发显得登对,不免悄悄交换眼色,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,又赶紧低下头去,假意喝水,掩住那藏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谢竑却渐渐没了耐性。

    当着这许多下属的面,她还立在那里不动,叫他的面子往哪搁?

    他也不再多言,弯腰探身,手臂一伸,一把揽过令仪,将她提上马背,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令仪刚要挣,他的手臂便紧紧扣在她腰间,微微收拢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在她耳边低声道:

    “别动,给爷老实点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便扬鞭打马,那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,飞也似的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行了约莫五六分钟,谢竑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刚要伸手接令仪下来,便见她已利落地跳下了马。

    令仪理了理裙摆,抬眼望去,只见那山口处的石碑上镌着三个字:云门山。

    他引着她往里走,才踏上几步,山道一侧的崖壁上便露出了石窟。

    雕着大大小小、形态各异的佛像,或坐或立,法相庄严。

    令仪从前翻过书,知道这等石窟原是僧人们清修之所,可眼下四处寂静,并无一人,想来已是千百年前的旧事了。

    令仪从前并不信神佛。她打小学医,信的是病症有症便必有方,万事有理可依、有据可循。

    可自打谢竑闯进她的命里,她心里倒有些信起那因果循环的话来。

    不然,要如何解释呢?

    她不过是救了他一命,他便像厉鬼似的,死死缠住了她。

    这世间若没有前世孽债、今生偿还一说,凭什么偏偏是她?凭什么她救了他,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?

    因此每到一座石窟前,她便跪下来,恭恭敬敬地拜上一拜。

    双手合十,额头触地,掌心贴着微凉的蒲团,心里头什么也没求,只是拜。

    谢竑也不催促,只在她身后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这石窟并不算大,统共不过五座,转了一圈便看尽了。

    他这才带她原路返回,扶她上了马车,队伍复又启程前行。

    令仪靠回车壁,忽然有些回过了味来。

    方才他折腾这一趟,难不成……只是为了叫她看那几尊佛像?

    可这又是为何?

    她蹙着眉尖,想了一瞬,没想明白,索性也不再费那个心神,低下头去,依旧摆弄那些药材。

    令仪一回想不通,两回猜不透,可接连几日下来,但凡途中遇见什么别致的景致,谢竑总要叫队伍停下,带她去瞧上一圈。

    她便是再愚钝,也该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,她本就不是个愚钝的人。

    于是这一日,谢竑又勒住马,吩咐队伍停下,叫她下车。

    令仪只低头绘着手里那株药材,也不抬眼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我身子不适,就不下车了。”

    帘子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,刺目的日光涌进来,晃得青黛白芷齐齐一惊。

    “下来。”谢竑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,“孔令仪,别叫我说第二回 。”

    令仪笔尖一顿。

   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若她再不应,他能当众把她从马车里拎出来抱上马。

    她丢不起这个人。

    令仪搁了笔,缓缓起身,踩着脚凳下了车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站稳,谢竑已俯身攥住她的腰,一把将她提上马背,拢在身前。马蹄踏开尘土,带着她朝不远处的林子驰去。

    风灌进袖口,令仪脑子里还转着方才绘的那味草药。

    城南那两人管它叫灰草,顺妇人临盆时嚼上一株,便能缓几分撕心裂肺的疼。

    倒是个好东西,只是不知若与人参三七配伍,会不会另有奇效。

    马停了。

    “看。”谢竑道。

    令仪回过神,抬起头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面很大的湖,水清得如同整块碧玉,连湖底的卵石和游鱼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湖面上密密地铺着荷叶,粉白两色的荷花亭亭立在其中,风一过,便微微地颤,带起一阵清润的水汽。

    只是山水这种东西,若要看出滋味来,得有典故衬着、有故人说着。

    否则便只是一堆石头一片水长在那儿,登州的山水,还是青州的山水,落进眼里并没什么分别。

    纵使谢竑这些天带她瞧了无数的景致——古寺、石窟、荷湖、远山……

    她脑海里最先浮起来的,还是永平城东边那道浅浅的溪。那水也是清的,能看见底下的卵石被水流磨得圆润光滑,在日光下泛着润润的光。

    夏日傍晚,吃过晚饭,她们一家会去那里喝茶纳凉。

    她和宋沅,还有令则,三个人蹲在溪边,捡那扁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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