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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渴妻》 50-55(第5/16页)
近的族叔,族叔在尚未成婚时就离开了云京,多年戍守北境,任劳任怨,是父亲教导我效仿的榜样。所以我自己留下断后,让殿下杀出去。本以为会有援军,但是没有。”贺琅说,“我知朝堂尔虞我诈,世事从非黑白分明,但军中、北境总是块净土罢?原以为那些积弊和阴私不会染到军营中,没想到却赌错了人性。”
族叔,在面对荣辱抉择之时,终究站在了家族的那一边。
“没有援军?”苏蕴梨心里一颤,屏住气,“你族叔都没有来救你么?”
贺琅望着窗外的天光,缓缓摇摇头,淡淡道:“我不听话,便成了弃子。既是弃子,又何必要为一个弃子白费一兵一卒?”
提到当年,贺琅仍为自己的幼稚而羞愧和后悔。是他轻觑了皇权,自妄自大,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便能拨开困局与暗算。
“是我的错,是我对不住殿下。”他说,自嘲,“是我自以为这是。”
亦对不住你。
苏蕴梨轻轻摇头,“不是的。”
青年神色冷峻,漆黑的眼眸晦暗无光,仿佛又陷入醒不来的噩梦里,在膝头的手骨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父王只是不该死在冷榻上,他临去之前,都是对你的愧疚。”苏蕴梨道,抚上他的手背轻轻勾了勾,看着他,“他必不会怪你。”
贺琅心头发热,一把将她揽在怀里,闭了闭眼,“你可愿原谅我?”
苏蕴梨伏在他肩头,细眉轻拢,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当年之事,她若谅解,那可否一切如昨?
她已和离,还可做回他的未婚妻。
“小梨子,我不会再让你伤心。”贺琅承诺,“以前,我做了诸多错事,惹你哭了许多回,最后那次,我更不该拿茶盏掷你,以后我绝不会如此了。”
他想起,那些难捱的日夜里都是与她之间的温情缠绵支撑着他。
“你看,这是你送我的红绳,我一直随身带着。”他松开她,从衣襟里贴近心口处拿出那褪了色的红绳来,“你求的红绳有用,将我平安带了回来。”
“咦?不是丢了么?”她诧异。
当年她从寺庙中求了这红绳给他,非要让他戴在腕子上,他非不肯。她一再追问,他就说丢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发顶,十分赧颜,面上透出几分红来,低低道,“一直贴身带着,从未丢弃过。”
苏蕴梨微微叹气,怅然,“当年我还为此事哭了一鼻子,伤心得很。”
当年,贺琅太招人了,许多贵女明知他与她有婚约,却还是忍不住看他,她气急,又不能把他拴在身边,占有欲作祟,就想给他做个“标记”。
现在想想,真是幼稚。
他若心属于你,何必强求?他若心中无她,她也强求不来。
事实上也是如此。
他轻描淡写说,丢了。
贺琅见她眉间松动,便趁热打铁,“那谢随舟误了你多年,但还好,你与他已和离。小梨子,当年之事错都在我,可否原谅我?”
她还是他的小梨子,是他一个人的琳懿。
琳琅,本就应该天生一对,玉成好事。
“好不好?我们,从头开始。”他说。
从头开始?
贺琅的从头开始到底是什么呢。他如今背负着国仇家恨,背负着北境军数万条命。
他还是和从前一样,情爱之于他不是最重要的事。
而她……好像不需要情爱了。
苏蕴梨脑海中蓦然闪过那孤冷清正的青年。
红鸾帐中的耳鬓厮磨,情浓时的喁喁细语,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又算得了什么呢,说没有,就没有了。
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了。
“贺大哥。”她微笑,“云京路途遥远,我脱身不易,就不随你同去了。往后的路,我希望你越走越好,越走越顺。”
贺琅的心,因为她这声“贺大哥”颤了颤。
半晌,他起身抱拳,向她行了一礼。
苏蕴梨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*
“大人怎么总叹气?”青苔忍不住问,“鹜城这的案子不是已经查清了么?不是瘟疫,就是装神弄鬼下毒。待把伤员都医好,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啊。”
谢随舟执笔的手停下,在烛火中凝视着那枚狼毫笔,好像没有听青苔说话,好像听到了,又无动于衷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大人,忙完之后洗个澡吧,都好几日了,跟那些病人接触,难免不会被感染。”青苔道。
“哪来的水?”谢随舟问。
北境这里天气干旱,用水不易。
“是小的自己去河边打得水,给大人烧的。”青苔说。
自从大人做了监军,分明没有在云京御史台忙碌,人却一日日地瘦下去,忙起来根本想不起来吃饭,夜里还成晚成晚睡不着,这时间长了人怎么受得了?
鹿城和鹜城的百姓都夸大人勤勉,哪儿最毒最危险就往哪儿钻,即使不是自己职责所在。
“好,我用一半就够,剩下的一半你洗。”谢随舟颔首。
黑暗里,木桶中的热水白雾缭绕。
脚步声远去,谢随舟对着昏暗中蛰伏的人影道:“出来罢。”
蜷缩的身体自巨大的木桶后钻出来,是个干瘦干瘦的姑娘,“三哥,你猜的果然没错,那留在井旁的鞋印的确是火吐蕃特有的。”
谢随舟颔首,问:“你呢,可被人察觉了?”
铃铛,是他昔年在白鹿书院洒扫时识得的厨娘之女,当年他孤苦无依,厨娘恻隐之心怜他孤弱,每每盛饭,总要多舀一勺饭菜给他。
铃铛那时才五岁,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女,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。实际上已然十七岁了。
谢随舟望着她,心底翻涌着愧怍。
白鹿书院闭院后,铃铛与母亲辗转漂泊,日子过得一日艰难过一日,厨娘死后,铃铛成了流民,饥一顿饱一顿,连个头都没长高。
直到他押运粮草途径兰州,才偶然间认出了她。
铃铛还按之前在白鹿书院时唤他三哥,当时的那些书童中按年龄排序,谢随舟排第三。
“三哥,那怎么办?是不是有番人来咱们这干坏事?”铃铛一双眸子干净,望着谢随舟,“三哥想怎么办?我也给他们下药下回去?反正他们对我都没得防备,今日那个厨娘看见我,说我太瘦了,还给我塞了个馒头!”
铃铛从单薄的衣襟梨掏出个白面馒头,“三哥,给你。”
上月,驻守鹜城城南的军营中腹泻死了好几个人,此事本不必惊动大都护府,但有耳目传信来说此事蹊跷。恰巧大都护要来此地考察军政,才要他同行。
查案,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,这其中所有证据都指向只是其中一小卒嫉妒同乡高升,嫉妒生恨才下了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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