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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3文学城www.333wxc.com提供的《[红楼]首辅贤妻珠帘后》 150-155(第14/22页)
。”
张宏连忙躬身领旨,带着小皇帝去尚膳监准备。
吕调阳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一眼,心中无奈轻叹:万历帝哪里是尊师重教之心,分明是不想听讲,借机逃课罢了。
不多时,小内侍手捧剔红托盘,躬身趋步进殿。托盘上置有两双金镶象牙箸,箸身洁白温润,雕饰云纹,华贵异常。
另有两盏热气腾腾,辛辣香气扑鼻的汤碗。内侍小心翼翼地将金镶象牙箸,与陛下亲调的胡椒汤面,分别奉于张居正和吕调阳面前的小几上。
“先生请用。”朱翊钧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,“朕知先生夙夜操劳,务要保重贵体。”他看向张居正的目光,带着一种孩子气的,希望被夸奖的期待。
张居正强忍腹痛,欲跪地谢恩,却被朱翊钧挥手制止:“先生安坐便是。”
恰在此时,御座之后,那道珠帘被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掀起。黛玉莲步轻移,自帘后走出。她仪态端方,径直走到张居正身侧。
“臣奉仁圣太后懿旨,为首辅大人请脉。”林尚宫声音清越,向御座方向微一福身,算是见礼。随即,她转向张居正,眼神交汇处,关切之情无需言语。
她拿出丝帕,覆在丈夫手腕,而后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寸关尺处。
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林尚宫身上。朱翊钧有些好奇,也有些不满,林尚宫擅自出帘未经禀报,实在无礼。但碍于她是嫡母陈太后身边的红人,并未发作。
林尚宫凝神诊脉片刻,黛眉微蹙,收回手,目光转向御座上的小皇帝,缓声道:“陛下,首辅大人此症乃劳倦内伤,脾失健运,气血化生不足,经脉失养所致。
此时不宜服食辛燥刺激之物。胡辣汤性烈,于首辅之症,有害无益。当用四君子汤,补气健脾,慢慢调养。”
她的话语笃定,有理有据。朱翊钧脸上慰问的笑容僵住了,显出几分尴尬和被扫兴的不快。
黛玉并未停顿,眸光清亮,直视小皇帝:“昔者,刘备在樊城,得牦牛尾,亲织小帽以赠卧龙先生,其意拳拳。然卧龙受之,却言:‘主公是否无有远志,结小帽聊以消遣?’意在劝谏玄德公,当以匡扶汉室为念,莫沉溺于琐事。”
她微微一顿,语气转得更深,“陛下天资聪颖,当效法昭烈帝之宏图远志,以圣学治国为要务。体恤臣下之心固然可嘉,然亲调羹汤,赐予象箸,非人君当务之急。”
“而况陛下不闻象箸之忧么?”黛玉目光落在那两双华贵的象牙筷上,声音陡然转冷,“《韩非子》有载:纣王始作象箸,箕子见而怖,曰:象箸成,必求犀玉之杯;杯箸既美,必思锦衣广厦,珍馐异馔。
由俭入奢,贪欲日盛,天下将不足供,祸不远矣!后果奢靡无度,终致国灭。臣恳请陛下,收回此箸,躬行节俭,为天下先!”
她的话引经据典,明确地表示了对万历帝课中溜号,亲调辣汤,使用象牙筷的否定。小皇帝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那点刻意营造的“圣君”姿态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当众直斥其非的羞恼与茫然。
张居正深深吸了一口气,腹中绞痛,似乎都被这凛冽的谏言压下了几分。他整肃衣冠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。
“林尚宫所言,字字忠言,句句至理。奢靡之始,祸国之端。臣惶恐,万不敢受此牙箸。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并以此为戒。”
吕调阳也慌忙俯身,跟着附议。
朱翊钧呆坐在御座上,小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他精心设计,期望博得首辅欢心的“恩典”,竟被如此毫不留情地驳回,还引出了亡国之君的典故!
巨大的委屈和羞愤几乎将他淹没,他求助般地望向侍立在侧的张宏。
张宏心中暗叹一声,面上却不敢显露,只得上前一步,躬身圆场:“陛下仁孝,体恤师长之心,天地可鉴。
然林尚宫与张先生所虑,亦是老成谋国之言。这牙箸…确乎过于贵重,有违宫中尚俭之训。老奴以为,不如收回,陛下以为如何?”
朱翊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带着慌张的哽咽:“收…收回!都收回!”
他不敢再看殿中众人,尤其是张居正和林尚宫,只觉得那两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。
一场本欲施恩拉拢的赐宴,以皇帝颜面扫地而尴尬收场。
文华殿上的尴尬与冰冷,如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在宫闱深处洇染开来。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,便由张大受,传到了慈庆宫李太后的耳中。
慈庆宫里,李太后斜倚在锦榻上,身着秋香色素罗袍,下着秋香色缎面马面裙,头上珠翠微松,显是刚刚歇下。
她听着心腹太监张大受,低声回禀文华殿发生的一切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起初是难以置信的错愕,随即涌上浓得化不开的嫉恨与恼怒。
“好一个林尚宫!”李太后猛地坐直身体,手指紧紧攥住了榻边流苏,“好一副伶牙俐齿!好一个忠肝义胆!
她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五品女官,竟敢在文华殿经筵之上,当着皇帝和满朝重臣的面,如此放肆!驳斥皇帝,扫尽哀家颜面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怒火熊熊燃烧,“那林夫人…当年就是这般,仗着十分姿色才情,仗着张江陵的宠爱,讥嘲于我,目中无人!
如今死了,倒冒出个跟她一样狐媚子气的林尚宫来!处处与哀家作对!陈太后也是糊涂,竟让这等贱婢,代她垂帘听政,掌着内库财权不说,还把手伸到前朝去了!张先生…张先生竟也由着她!”
李太后越想越恨,张居正那如孤峰寒玉的身影,在她心头掠过,更添一层不甘与怨毒。她得不到的,凭什么一个卑贱女官,能如此亲近?还能让他言听计从?
张大受屏息垂手,大气不敢出。
“给哀家查!”李太后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刻骨的寒意,“仔仔细细地查这个林尚宫!她每日行踪,见过何人,说过何话!特别是…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她与张先生,私下可有往来?宫禁森严,女官与阁臣,若敢私相授受,便是大逆的死罪!
哀家就不信,抓不住她的把柄!陈太后护着她?哀家倒要看看,秽乱宫闱,交通外臣的罪名坐实了,还怎么护!”
“是,娘娘!奴婢这就去安排,定让徐同知派最得力的人手,日夜盯着,连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咱们的眼!”张大受连忙躬身应道,声音带着谄媚与狠厉。
李太后挥挥手,疲惫又烦躁地重新倒回榻上,闭上眼,胸口依旧起伏不定。
六月,文渊阁首辅值房,张居正吃过四君子汤,身体已经康复,重新坐回案前,试图将心神沉入堆积如山的奏疏中。然而,一封置于案角新呈递上来的书信,却吸引着他的目光。
那是来自姑苏,长子张敬修的家书,诚然上面还写着青香的旧名。同侪百官只知道张居正有五个儿子,却鲜有人知他们的学名。
这也是为了让他们凭真本事。走上仕途,不至于被他这个阁老父亲的“盛名”拖累了前程。
张居正犹豫了一会儿,终是先取过信笺,拆开封泥。信是敬修亲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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